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
Wong | 13th Jan 2019 | 一般 | (4 Reads)

是影子還是真身?     曉龍

古今中外,政要名人有自己的替身並不罕見,不論古時的君主還是現今的總統,為了保護自己,避免被敵方刺殺,都會找一個樣貌身材與自己近似的替身在危急關頭代自己出席公開場合,這位替身很多時候被視為真身,因為他們久經訓練,故模仿力極強,除非是其身旁朝夕共處的家人,否則,其相似度達80%的替身被悉破的可能性實在很低,《影》內代替沛國都督子虞(鄧超飾)的影子替身境州(鄧超飾)亦不例外。替身境州從小接受秘密訓練,以致其言行舉止都與子虞沒有甚麼差異,旁人都誤以為境州就是子虞,除非能細緻地觀察他軀體上的細微特質,否則,要分辨子虞與境州,真的談何容易!

政治從來都是複雜人性的「產物」,表面上,子虞為了沛國著想,不希望自己的國家被視為弱國,不贊同沛王沛良(鄭愷飾)求和的主張,希望從敵方手中奪回境州城,不想自己國家的聲威受損;實際上,子虞欲透過佔領境州一事建立自身的權力基礎,推翻沛王,然後自立為王。替身境州表面上對子虞恭恭敬敬,感謝當年他的家族拯救自己,願意成為他的影子以感恩圖報;實際上,替身境州深謀遠慮,終日欲謀朝篡位,自立為王,並享盡榮華富貴。由此可見,權力使人腐化,《影》說的是中國歷史上經常暗藏不露的權力鬥爭,貪愛權力的人性在權謀鬥爭中佔了上風,使自私的人格很多時候成為暴力行為的源頭,在個人利益至上而家國情感只是「美麗掩飾」的大前提下,宮廷內殘酷的殺戮鬥爭實在無可避免。

《影》的創作人採用水墨畫的風格處理全片的美術效果,其對故事情節內潛藏的人性特質的指涉,顯露其強烈的諷刺性。例如:全片在其故事行進過程中黑白相間,正象徵善與惡之間不平衡不規則的互滲,傳統上黑代表惡而白代表善,但在後現代的風格內黑白彼此混和,正象徵政治上善惡難分的悲慘處境。在全片的開首,小艾(孫儷飾)對著替身境州,不知道如何抉擇,應該扮作若無其事地接納他成為自己的「新丈夫」還是對此權謀鬥爭嗤之以鼻,選擇放棄而一走了之?應該對這個從影子變為真身的他恭恭敬敬還是對他「以假亂真」的詭詐陰謀鄙視貶抑?今趟導演張藝謀一反過往色彩斑斕的美術風格,反璞歸真,以黑白兩色諭示宮廷鬥爭內「狼子野心卻又糾纏難解」的複雜人性,其水墨畫風格與整體故事情節「互相輝映」,證明其對此獨特美術風格的選擇正確無誤。

利慾薰心從來都是醜陋人性的特質,在階級分化的中國古代社會內,無需運用「九牛二虎之力」,卻能從一介草民晉升至一國之君,這是多大的引誘!《影》內的境州抵受不住這種引誘,實在是人之常情,故全片的故事可信度甚高,關鍵在於中國歷史上謀朝篡位的事件屢見不鮮,以假亂真的「頂包」事件亦十分常見。片中源自朱蘇進的原創劇本《三國·荊州》的假設性改編正好指出當時宮廷內乖謬的「常態」,反映爾虞我詐的卑劣人格,對喜歡看電影的年青人而言,可加深他們對歷史「常態」的了解;其運用的水墨畫風格,亦可增加他們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認識。因此,《影》揉合了傳統與現代的藝術特質,讓舊有的黑白兩色風格與新派的電腦特效共冶一爐,其「混雜」的後現代特色正由此而生。


Wong | 7th Jan 2019 | 一般 | (2 Reads)

文化及道德價值的衝突     曉龍

在1960年代種族歧視問題嚴重的美國社會內,白人視黑人為較低等的族群,當時白人自視甚高,認為黑人在各方面都及不上自己,具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白人優越感」,這使《綠簿旅友》內當時的非裔鋼琴家雪萊(馬許沙拉艾利飾)如要安全地巡迴演出,不得不聘請白人東尼(維高摩天臣飾)擔任司機,以保護自己,亦讓他在自己遇上危難時拯救自己。事實上,他在旅程中有不少被歧視的遭遇,幸獲東尼助他化險為夷,令他終能安全地巡迴演出;雖然他在彈鋼琴時獲得不少白人的掌聲,得到他們極大的讚美,但他走到台下時卻只被視為普通的黑人,仍舊被貶視被壓抑,當時社會尚未「開化」,種族平等簡直是「天方夜譚」,故他須依靠東尼的白人尊貴身分和地位「保護」自己,亦讓自己依循為黑人而設的安全旅遊指南《綠簿》內的指引,進入當時種族歧視嚴重的美國南部,「步步為營」地發展自己的音樂事業,並使長時間只與上流階層人士交往的他學懂如何與那些戴著「有色眼鏡」的白人相處,一次又一次黑人與白人之間互不咬弦的矛盾與衝突,正好反映當時的美國社會在種族問題方面尚有偌大的改進空間。

《綠》裡雪萊與東尼的成長背景引致兩人的文化及道德價值南轅北轍,兩人的差異為影片增添不少輕鬆幽默的笑料,曾經在當時惡劣環境生活的觀眾可能會苦中作樂,因為他們會透過其對兩人「交流」的觀察想起自己痛苦的往事,但過去已經成為過去(Bygones are bygones),此片讓他們尋回這些回憶,除了一笑置之外,實在難以想到自己可以如何作出其他更佳的應對辦法。例如:東尼原來所認識的黑人大多屬於社會的低下層,受著通俗的流行文化「洗禮」,反而對雪萊這種較高尚的黑人嗤之以鼻,因為雪萊不曾接觸此類流行文化,所以他與東尼固有印象中的黑人形象毫不相配,這導致他被東尼視為「異類」。不過,東尼比當時的其他白人對黑人有更大的包容性,與其說他「為五斗米折腰」,不如說他忍耐力強,懂得在其被雪萊批評他言行粗鄙時「沉著應戰」,初時本想以自己與老闆個性不合為由放棄工作,但後來他發覺自己與雪萊此與別不同的黑人共處,並在承受「欠缺白人應有的骨氣」的指責下替此黑人工作,是一項極富挑戰性的任務。雪萊與東尼從陌生人至旅友,由互怨至相交,對他們來說,算是一種另類的成長經歷。

片中除了東尼在雪萊的批評下改掉言行粗鄙、亂拋垃圾的壞習慣外,其實雪萊亦從東尼身上學會如何灑脫樂觀地做人,「扔掉」上流社會人士言行拘謹的惡習,學會在閒暇時放鬆心情,並逍遙自在地享受生活。例如:東尼在車廂內拿起炸雞隨便吃,神態自若,毫無拘束,這使雪萊羨慕不已,跟著他模仿東尼吃炸雞的神態,學懂怎樣減壓,如何令自己的心情輕鬆。由此可見,上流與低下階層其實可「互補不足」,不要以為上流社會人士必定品格高尚,經常行俠仗義,需知道「仗義每多徒狗輩」,很多時候,在患難中幫助自己的並非社會上的顯赫之士,而是身旁毫不起眼的小嘍囉。故現今我們活在種族階級較以往平等的社會內,應自覺幸福美好,因為現今的法制比昔日健全,遇上不公平的事情時,最低限度都可在法庭內尋回公道,依仗相對客觀的法制理據據理力爭,不像片中雪萊與東尼「孤立無援」,在無可奈何下運用「另類」方法解決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歧視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