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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g | 24th Nov 2018 | 一般 | (5 Reads)

平民式英雄        曉龍

當觀眾看慣了MARVEL漫畫改編的超級英雄電影後,覺得這些英雄「遙不可及」時,如想看看一些與你我相近的平民式英雄時,《箭神‧第一戰》應會是你的首選。因為《箭》不會賣弄男主角Robin Loxley (泰隆艾格頓飾)的特殊才能,只表現他高超的箭術,而此技巧乃艱苦鍛鍊的成果。正如周星馳執導的《功夫》內「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他加快射箭速度所接受的訓練過程,遇上不少困難,而快正是其後他運用箭術致勝的關鍵,可惜創作人只輕輕帶過他為了改善箭術而作出的努力,以致其容易被觀眾誤以為他是先天的射箭高手。無可否認,創作人想把他塑造成有血有肉的平民式英雄,但又要兼顧他高超箭術所帶來的震撼視覺效果,很明顯,為了滿足觀眾欲享受視聽特效的需求,創作人只好省略他接受訓練的過程,即使在片中刻意突顯他體能方面的弱點,與敵人打架時頻頻被擊倒,需依賴弓箭才能匹敵,仍然把重點放在他以高超箭術擊潰敵人的宏大畫面,並突顯他身手敏捷而別具射箭天分的另一面。這種重視結果多於過程的情節編排,容易使現在他於銀幕上的形象與創作人原本欲塑造的平民式英雄形象產生或多或少的「距離」。

此外,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天主教教士在美國電影內很多時候被視為罪大惡極的壞蛋,在幾年前的《焦點追擊》內已非首次,在《箭》內更多次把天主教教士塑造成貪心好利的小人。例如:《箭》內的天主教教士不會一心一意服侍天主,只會想盡辦法謀取自己的利益,欲利用教會賦予自己的尊貴身分和地位,獲取大量金錢,並享受榮華富貴的生活。無可否認,在每一種宗教制度之下,都會有好人壞人,天主教亦不例外,可能在現實生活中天主教教士的負面新聞較多,才會在很多時候被用作電影題材。片中的天主教教士自私自利,他們的存在對社會弊多於利,遑論能洗滌社會,淨化人心,並表現耶穌基督的正面形象;故Robin Loxley「盜亦有道」,偷回平民百姓原有的財物以還一貧如洗的他們一個公道,具有濃烈的羅賓漢影子,他做違法的事以彰顯社會公義,正好與《箭》的英文片名Robin Hood良心俠盜的傳統形象相符。由此可見,片中的英雄十分「貼地」,勇於為平民發聲,雖然不及超級英雄拯救世界那麼偉大,但最低限度具有爭取公義的心志,為受欺壓的升斗市民打拼,不畏強權,即使偶然表現體能方面「弱不禁風」的缺點,仍然值得原諒。

另一方面,其實創作人在《箭》內以箭神為主角,以射箭擊退敵人為主,創作空間有一定的局限性。今趟以Robin Loxley射箭的「快、狠、準」為賣點,並配合高速殲滅敵人的「壯觀」場面,由於近年沒有同類型以射箭高手為主角的電影出現,《箭》尚具有新鮮感,但正如片名所言,這只是「第一戰」,應還有「第二、三戰」,要保留此系列的魅力,創作人必須有新構思,讓箭神如何衝出既有的框框,除了把箭運用得出神入化以外,可以把箭與其他武器拉上關係,以使畫面更加壯觀,影像更加凌厲,節奏更加急速。因此,要使《箭》對觀眾有持續性的「吸睛力」,難度不低,但如能在古代場景內加入現代化的元素,使之成為另類的後現代電影,顯得詭異奇幻,可能會產生別具一格的吸引力。


Wong | 18th Nov 2018 | 一般 | (2 Reads)

友情與真情      曉龍

近年來,關於集體回憶的電影多不勝數,《SUNNY陽光姊妹淘》不算特別,以六位好「姊妹」的成長經歷述說九十年代日本的流行文化,算是老調重彈,當時的少女化妝和服裝似曾相識,其組成樂隊跳舞的舞姿亦不算突出,惟她們的青春和活力容易勾起於不同年代成長的成年人的共同回憶,即使自己與她們沒有共同的經歷,仍然會懷緬舊日的一點一滴,不論這些回憶美好還是悲傷,都會覺其值得珍惜,因為成長本就是喜與哀、怒與樂的混雜,喜樂固然值得回味,而哀怒亦同樣值得記念。例如:片中組成SUNNY的六名女子高中生常常聚在一起,經常集體逛街,共同跳舞,形影不離,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但她們畢業後各散東西,失去了聯絡,彼此的感情轉淡,當其中一位成員芹香身患重病時,在另一成員奈美四出搜尋下,終使其他成員歸隊,重拾舊日的種種回憶。筆者相信不少觀眾在中學時代與好友在一起,畢業後各有各忙,沒有再相約見面,這是十分自然的正常人經歷,但當有突發事情發生時,昔日的好友會再次相聚,聊起往事,百般滋味在心頭,過去的畫面一一「重現眼前」。參加喪禮是重見好友的黃金機會,此言應用在《SUNNY》內,不單十分貼切,亦能一針見血地點出全片的重點。

全片多次呈現九十年代日本高中生的生活軼事,即使成長於不同年代的觀眾沒有共鳴,都會愛上六位好「姊妹」之間的真情,因為大家都曾經享受青春,曾經在年青時代無憂無慮地過活,羨慕那種「青春不知愁滋味」的不羈和放任。當她們人到中年時,各自有不同的財政和家庭負擔,不能再像年青時期那樣輕鬆自在,自然會懷緬當年難得的天真和自由,那種未經世俗「洗禮」的笨傻和耿直,與成年後「飽歷風霜」的世故和圓滑,形成強烈的對比。當我們出外工作後,雖然事業有成,獲得大量財富,但仍然活得不自在,因為我們為了在工作場所內討上司/同事的歡心,迫不得已地戴著一個自己不喜歡的「面具」,以虛假的臉龐與別人交往,已經忘卻了真真正正的自己;當我們走進「時光隧道」,重返年青時代,便能在過往的生活片段內重拾真我,了解自己,讓真我得以重返「個人的舞台」上。因此,《SUNNY》不單為觀眾提供了一個懷舊的黃金機會,還讓我們重新擁抱久違了的真我,了解做回自己帶來的無限歡愉和快慰,使我們享受真正的「自由」所帶來的無拘無束的感覺。

從來青春電影都有一定的市場,因為其表露的活力和真情令觀眾感動,《SUNNY》內真摯動人的情感來得自然,沒有刻意浮誇,沒有故意催淚,只有一份窩心的暖意,傳送著一種莫名的感動。或許這就是電影的魅力,只靠一百多個畫面,數十段生活化的情節,便能牽引著觀眾的心靈。畢竟人非草木,只需具備一種常人共有的愛和同情,便能了解片中六位好「姊妹」在中學時代不捨不離的「親密」關係;只需具有一種常人共有的友情,便能體會她們相距多年依然渴望重聚的心意和盼望。諺語有云︰「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她們有五位知己,當芹香渴望在去世前與知己重聚,正正因為她不想在死前留下遺憾,希望在生命終結前留下美好燦爛的回憶。


Wong | 11th Nov 2018 | 一般 | (2 Reads)

愛與堅持的力量      曉龍

說一個人美麗,不在於他的外表,亦不在於他的個性,更不在於他的行為,而在於他的內心。《美麗男孩》內尼奇·薛夫(提摩西·夏勒梅飾)幼年時很可愛,但到了青少年階段,不幸染上毒癮,久久不能自拔,幸好父親大衛·薛夫(史提夫·卡爾飾)不曾放棄他,鼓勵他戒毒,重返正常生活。全片的情節與一般講述吸毒的電影沒有太大差異,敘述其吸毒、戒毒、再吸毒、再戒毒的過程,他誤入歧途後幸獲父親的幫助,父親付出的愛和關懷,使他不再以吸毒的方法逃避現實,反而願意立定心志戒除毒癮;雖然父親對他再次吸毒的行為偶有灰心失望和沮喪,但父親沒有因而與他斷絕關係,反而積極學習如何以家人的身分幫助他,讓他重回正軌。沒錯,全片的故事發展都在觀眾的意料之內,沒有所謂的驚喜,但這不代表全片沒有值得欣賞之處;父親對他不離不棄,堅持要令他重過正常生活,這種無微不至的愛和關懷,感人至深,其真摯的感情容易使觀眾欽佩父親幫助他的能耐和決心,並感動落淚。

歸根究柢,青少年染上毒癮的原因不外乎社會、家庭和個人問題。在社會方面,片中尼奇·薛夫受朋輩影響,以為吸毒是一件小事,朋友吸毒在表面上「無傷大雅」,初時自己都以為吸毒是融入同儕群體的最佳方法,可以透過吸毒成為他們的一分子。在家庭方面,初時他以為自己在各方面的表現都不算出色,父親不會常常注意他,導致他欠缺了生存所必需的滿足感,遑論能在日常生活中體現生存的真正意義。在個人方面,他可以藉著吸毒進入另一不曾存在的虛幻世界,忘卻現實生活的煩憂,獲取一剎那的歡愉和快慰,這種虛幻的滿足感無時無刻牽引著他,讓他遇上挫折時會有逃避喘息的空間,這可解釋他戒毒後又再重新吸毒,不能完完全全脫離毒海的真正原因。事實上,家人的支持和接納對他成功戒除毒癮非常重要,因為他最缺乏的,不是金錢,亦不是身分和地位,而是愛。父親對他的愛,使他的心理障礙迎刃而解,因為父親對他的支持,讓他在心靈上獲得無限的安慰,能補償朋友對自己的假意接納而帶來難以預料的滿足,亦能挽救自己的失望沮喪而帶來前所未有的快樂。全片說明了一個道理,年青人上癮,不論毒癮還是賭癮,最有效的解決方法並非帶他去戒毒/戒賭中心,接受專業的輔導,而是由家人主動給予他的愛、關懷和支持。

在父母心底裡,兒女永遠是最「美麗」的,不論兒女做錯任何事,父母都會願意寬恕他們。這解釋了尼奇·薛夫的父親多次原諒他的原因,父親的堅持,讓他了解父親時常為自己著想,得悉父愛的偉大,使他知道自己活著不會單單為了自己,還需為了父親而不斷努力。倘若他只顧著自己,根本不會決心戒毒,因為他從毒品中獲得的歡愉遠遠超過現實對他的打擊所造成的灰心和失望;不過,當他顧及父親的感受時,希望父親從他身上獲得滿足和快慰,他便會樂意戒毒,因為父親會在他戒毒後重新認識真正最「美麗」的他,並知道他重回正軌後放下心頭大石,有機會重過在他吸毒前一無掛慮的正常生活。由此可見,他決心戒毒,除了「釋放」了自己,還「釋放」了父親。


Wong | 5th Nov 2018 | 一般 | (3 Reads)

世代之爭的弔詭?    曉龍

在一間跨國企業內,有不同世代的職員一起合作解決公司面對的問題,這本是平常事,但不同世代之間的出身背景、思想和經歷都千差萬別,要融洽相處、衷誠合作,實在談何容易!《逆向誘拐》講述一間位於中環的投資銀行內的世代之爭,客戶財務分析師小儒(蘇麗珊飾)、資訊科技部技術員阿植(吳肇軒飾)與客戶技術總監 Zachary(泰臣飾)屬於新世代,投資銀行高薪中層Ronald(楊秉基飾)與Irene(張雪芹飾)及她的前夫刑警唐輔(邵仲衡飾)則屬於中生代,兩代之間的衝突在片中獲得仔細的描寫。例如:阿植對電腦與網絡瞭如指掌,當Ronald欲挑戰他時,被他諷刺嘲笑,認為Ronald對勒索電郵的相關網絡技術一竅不通,但卻恃著自己是中層管理人員而提出多種毫無價值的意見;唐輔查案時卻只順著舊思維的理性分析追尋事件真相,對小儒、阿植與Zachary的思考方法毫無深入探索之心,這導致整件案陷入難以化解的「僵局」,不單案件的追查毫無進展,對「誰是真兇」更百思不得其解。因此,對片中的勒索案來說,過程比結果重要,因為對案件的討論牽涉現今香港的世代之爭,當中的爭執在大型的商業機構內隨處可見,倘若觀眾曾經/現在身處於其與片中相似的爭執場景內,應當會了解其嚴重的「代溝問題」,箇中的難處及超高難度的解決方法,故《逆》不止是一個推理遊戲,而是一齣探討不同世代相處問題的香港本土電影。

此外,《逆》改編自一本獲獎的同名小說,把小說內容硬生生地搬上大銀幕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對某些小說內難以影像化的東西加以修改實屬正常。影片本來以商戰推理小說的內容為藍本,但刻意加入新世代對現有制度的抗衡的故事情節,這與近幾年來香港新世代的思想和行為十分配合,讓全片追上時代的脈搏,不再拘泥於傳統偵探故事內找尋真兇的保守框框,反而勇於創新,把原來的故事加以本土化,使香港的新世代與中生代對影片情節產生共鳴,亦讓觀眾佩服創作人對年青人關注動物權益和進行網絡動員的思想和行為進行現實性指涉的勇氣。可見導演黃浩然延續自己對本土文化的情懷,片中巨型商業大廈與歷史古蹟的新舊交接,正象徵中環的投資銀行內新舊兩代員工同時並存,並需為公司的利益而「同舟共濟」的共有經歷。事實上,忠誠合作固然困難,但決絕性的不合作卻會帶來「沉船」以致大家都一無所有的悲慘終局。

另一方面,年青人的自誇與中年人的傲慢其實是世代之爭的源頭。《逆》內阿植看不起Ronald,因為前者是電腦奇才而後者卻只是電腦使用者而對網絡程式一無所知,前者誇讚自己的電腦知識而使後者感到不是味兒,後者強調自己的豐富經驗和在公司裡的中層地位而使前者覺其能力與職位不相配。年青的綁匪看不起唐輔,因為前者是電腦「黑客」而後者卻是「有名無實」的神探,前者誇讚年青人有超卓的思考和分析能力而使後者感到被侮辱,後者強調自己查案經驗豐富和處事手法老練而使前者覺其未有寬廣的胸襟聆聽年青人的意見。因此,新世代與中生代欠缺有效的溝通,關鍵在於其同理心不足,如果兩代都願意體諒對方,多站在對方的立場進行深入的思考,互相尊重和包容,所有溝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不過,所謂「知易行難」,把道理說出來固然容易,但要把這些道理付諸實踐卻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