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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g | 25th Sep 2018 | 一般 | (10 Reads)

人生可以很不一樣        曉龍

誰說窮人必定會低沉沮喪,潦倒一生?人生可以有無限的可能,《跟著宜家衣櫃去旅行》內L阿賈(丹努什飾)帶著100歐元硬闖巴黎,以為睡在宜家衣櫃內便可以安然度過一個寧靜的晚上,殊不知此衣櫃需要運往外地,使他誤打誤撞地流落至英國、西班牙、羅馬和利比亞等地,其本來平平無奇的人生旅程泛起漣漪,他碰見各式各樣的人,巨星、黑幫和海盗都曾在他身邊,他甚至被誤會為偷渡客、劫匪等,其不一樣的經歷便在「周遊各地」的過程中出現,讓他看盡「光怪陸離」的世界,亦令他體會「人生可以很簡單,平淡便是最寶貴」的道理。導演堅史葛一向擅長拍攝諷刺性喜劇,《跟》亦不例外,透過小人物的人生經歷,諷刺歐洲國與國之間「既近且遠」的關係,嘲笑政治家處理外交事務的「天真可愛」,譏諷人性的粗鄙淺陋,讓觀眾不自覺地聯繫影像與現實,最後會心微笑。因此,觀眾切勿簡單地視《跟》為一齣賣弄印度風情的傳統電影,如要看懂此片的弦外之音,必須對歐洲的政治生態和國際形勢有或多或少的認識;否則,只能浮光掠影地看見表面的影像,忽略了其背後更偉大更燦爛的「風景」。

曾說電影是視覺旅行的最佳媒介,《跟》在這方面有出色的表現,倘若印度觀眾未曾去過歐洲和非洲,看此片時便可享受「穿洲過省」的旅遊樂趣,創作人已把法國、英國、西班牙、意大利和利比亞的風光收攬在此片內,他們大可透過此片從南亞橫越至歐非兩洲,並使自己的視野得以擴闊,亦對整個世界有更寬廣的了解。《跟》的導演刻意運用廣角鏡,把歐洲不同地區的美景收納在影片內,讓L阿賈的視角赤裸地呈現在觀眾眼前,因為他身為印度窮人,能到巴黎旅遊已屬難得的體驗,今趟竟在陰差陽錯下流落至不同地區,每次他抵達一地,仿如發現「新世界」,故片中廣角鏡內不同歐洲城市的景色顯得奇特美麗,從他主觀的角度來看,實屬必然。由此可見,別以為不少鏡頭只從第三身拍攝,其實鏡頭的結構和編排很多時候都從他的第一身出發,因為影片的焦點不是歐洲城市景色,亦不是印度奇情怪事,而是男主角與別不同的人生。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跟》的編劇為何會選擇宜家傢俬為L阿賈躲藏的地點而不選擇別的地點?因為他自小在窮等人家內成長,不曾看見顏色較亮麗和款式較新穎的家具,當他到達宜家傢俬的分店時,自己就像在一剎那間成為中產階級,其脫貧的願望在瞬間獲得滿足,亦可在心理層面上讓他的社會地位得以提升。故宜家傢俬是一種象徵,使他感覺良好,因為脫貧是他自小以來夢寐以求的事,但他從宜家開始的「特殊經歷」讓他看透人生,知道世界是「公平」的,不論每個人擁有的財富多與少,都會有自己的煩惱,不論其社會地位的高與低,都會有不開心的事情。例如:他窮,固然有煩惱;片中巨星富,依然有煩惱。他地位低,固然不愉快;片中巨星地位高,依然不愉快。可見物質生活難以滿足自己,心靈富足才最重要。這就像片末的他,彷彿一無所有,只在一些少年犯面前從事教育和輔導的工作,生活平淡,但他心靈富足,因為已找到人生的真諦,知道甚麼「模樣」的生命對自己最有價值,了解甚麼「樣式」的生活對自己最有意義。


Wong | 18th Sep 2018 | 一般 | (18 Reads)

《古惑仔》系列的懷舊篇        曉龍

《古惑仔》電影系列自1990年代中旬至今,一共拍了七部,鄭伊健、陳小春、錢嘉樂、林曉峰、謝天華五位演員都是此系列中的靈魂人物,支配著整個故事的發展。如今錢嘉樂執導《黃金兄弟》,再次沿用這群演員,難免讓已屆中年的觀眾透過此片聯想起《古》,《黃》內演員的個性和動態明顯是《古》的延續,可勾起觀眾的集體回憶。例如:獅王(鄭伊健飾)瀟灑倜儻,做事不拘小節,具有陳浩南的影子;火山(陳小春飾)脾氣暴躁,做事衝動火爆,具有山雞的影子;淡定(錢嘉樂飾)頭腦精密,做事冷靜鎮定,具有大頭仔的影子;老鼠(林曉峰飾)愛走捷徑,做事靈活取巧,具有包皮的影子;Bill(謝天華飾)「反骨」狡猾,做事不拘一格,具有梁二的影子。《黃》的創作人亦毫不避忌地在片中播放《古》的主題曲〈友情歲月〉。可想而知,亞洲區的中年觀眾抱著以前看《古》的心態觀賞《黃》,由於《黃》的角色設定和歌曲皆沿襲《古》,若他們只想對過往的觀影經驗懷緬一番,必定不會失望。

《黃》片名中的黃金有雙重的含意,一方面指片中五人的兄弟關係「情比金堅」,是「貨真價實」的兄弟;另一方面暗指金錢對他們之間的關係造成挑戰,基於任何人都愛錢的緣故,金錢利益很大可能是其關係決裂的暗湧。故《黃》名實相符,角色懷舊之餘,故事亦同樣懷舊,好兄弟為了個人利益而背信棄義,出賣兄弟,這是老調重彈的情節設計。倘若觀眾喜歡重拾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集體回憶,《黃》肯定不容錯過。不過,如果九十後和千禧後的觀眾不熟悉《古》,且對九十年代的流行文化毫不了解,可能會對《黃》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隔膜。因為他們不清楚片中五人彼此之間在銀幕上久已建立的密切關係,單單依靠他們年青時代一起相處的少量閃回畫面,實在難以對五人之間深厚的感情作出認同,可能片中五人不缺乏彼此建立兄弟情誼的時刻,卻欠缺「同蹈火海」的特殊經歷,以致五人在他們面前稱兄道弟,實在稍欠說服力。不錯,導演落力地炮製大量飛車和爆破鏡頭,對喜歡電競的他們,確實產生不少吸引力;他們看著年屆五十的演員仍然有敏捷的身手,靈活的頭腦,應會萬分佩服。創作人帶領他們走遍日歐等地,亦確實會為他們帶來「視覺旅行」的快感,但創作人野心太大,每趟只用為數不多的鏡頭拍攝每一城市,且節奏急速,對他們來說,實在有走馬看花之嫌。

《黃》內曹sir(曾志偉飾)經常向五兄弟強調:你們要做一些對的事。事實上,甚麼是對,甚麼是錯,真的無人知曉,遑論會有一把可準確量度的尺。片中非洲小孩感染傳染病,生活貧困,沒有錢買疫苗,五兄弟為了拯救他們,欲替他們偷疫苗,此行為在法律上不正確,但在道德上正確,傳統上的「劫富濟貧」亦同出一轍。「盜亦有道」的理念有偌大的主觀成分,亦有寬闊的討論空間,正如片中Bill「不擇手段」地救人,獲取大量黃金確實比偷疫苗能拯救更多非洲兒童,但偷黃金卻使五兄弟與無惡不作的強盜無異,並違背了「盜亦有道」的做事原則。因此,Bill重視的是結果,而其他四兄弟重視的是過程,究竟誰對誰錯?這實在不得而知。


Wong | 11th Sep 2018 | 一般 | (12 Reads)

是正還是邪?      曉龍

很多時候,正與邪只有一線之差,他/她是正還是邪?這真的見仁見智,A說他正,B可能說他邪。這就像《邪不壓正》裡的朱潛龍(廖凡飾),表面上,他已是北平城警察局局長,在普羅大眾心中,他是一位英雄,在日常生活中行俠仗義,但背底裡他窮凶極惡,在十五年前殺害李天然(彭于晏飾)的師父全家,只為了與日本人根本一郎(澤田謙也飾)合作,在中國境內種植鴉片,使中國民眾上癮,以謀取暴利。從現代中國至今時今日,我們經常看見「權傾朝野」的官員突然被捕,被控貪污,我們從表面上看他們,總以為他們為民除害,探訪災民,重視民生,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但當他們被捕後,背底裡關於他們的「黑材料」被完全披露,便會發覺他們濫用權力,做盡壞事,一切都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正如片中他連續性而近距離地向著死囚的頭顱開槍,執行死刑,我們不禁會問:「究竟他殺的人較多還是那些殺人犯殺的人較多?」所謂正還是邪,可能只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根本不曾有一個「不失圭撮」的量器。

片中李天然從美國返回中國,經常夢見當年他師父一家被朱潛龍和根本一郎殺害的情景,這些景象在他成長的十五年內不單沒有消失殆盡,反而依舊「歷歷在目」,這使他決心報仇雪恨,本來他的養父亨德勒(安地飾)勸他放棄報仇,但他不曾聽從亨氏,反而抓緊所有報仇的黃金機會,待時機成熟時,便立即下手。這段劇情十分典型,是銀幕上武俠片內俠者向敵人反撲的常見劇情,所謂「君子報仇,十年未晚」,雖然他是一位醫生,但行為動態較市井,未稱得上是一位君子;不過,他有一種像君子一樣的堅持,亦具有君子秉持的不屈不撓精神,故他忠於自己的目標,不曾放棄。表面上,他英勇善良,行俠仗義,倘若他以惡報惡,甚至置敵人於死地,他又與朱氏有何差異?或者在中國現代史中,特別在抗日戰爭(1937-45年)快將爆發的關鍵時刻,朱氏作為一位漢奸,實在死有餘辜,而根本一郎參與毒害中國人的龐大事業,更是人人(指中國人)得而誅之。所謂「時勢造英雄」,在當時反日情緒高漲的時勢下,任何人能誅滅漢奸,都會成為大英雄;不過,如果時勢不同,滅奸者能否成為英雄,卻是一個難以預料的未知數。這正如藍青峰(姜文飾)所言,倘若抗日戰爭正式爆發,他便可以向仇敵大開殺戒,因為這時候殺人已變得「合法」,殺人乃犯罪的道德觀念已被徹底扭曲。

《邪》的英文片名是Hidden Man,這位男人應指復仇深切的李天然,他從美國返回中國後,隱藏了原有的身分和中文全名,以婦產科醫生的身分出現,又改名換姓,用另一美國人的名字掩人耳目,這種「隱姓埋名」的做法在俠者復仇的影片中十分常見,今趟再次使用這種橋段,有些觀眾可能覺得其老調重彈,但筆者卻認為這是姜文導演兼編劇向傳統致敬之舉。因為改名換姓而把自己變作另一人,是一種對原有身分的極大侮辱,中國人向來有「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傳統,只在關鍵時刻內才會迫不得已地「隱姓埋名」,這不是弱者的怯懦,反而是強者的忍耐。可見他經常說自己懦弱,是一種反語,他「忍辱負重」地等待復仇的黃金時機,其實是不朽強者的最佳表現。


Wong | 5th Sep 2018 | 一般 | (7 Reads)

摯愛的支持     曉龍

有調查結果顯示,有終身伴侶的人比沒有終身伴侶的人更長壽,曾經結婚的人亦比沒有結婚的人更長壽,沒有人詳細考究其箇中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伴侶的人獲得的支持比沒有伴侶的人多。例如:《漂流心海》內塔美(莎蓮活莉飾)和理察(森加芬飾)這對情侶本來有著航海的共同興趣,能夠甘苦與共,能使他們之間的愛情更穩固,但對著難以預測的大海,天氣變幻莫測,際遇顛沛流離,這令他們難以掌控自己的命運。當他們航行時遇上颶風之際,即使不知所措,仍然能互相扶持,在心靈方面彼此依靠,摯愛的支持在艱困的一刻尤其重要,與他們共同欣賞美景的浪漫時刻比較,摯愛在安頓情緒方面產生的作用突顯珍貴。塔美發覺理察失蹤後,徬徨無助,不單失去了自己的男朋友/未婚夫,還失去了一對肩膀(即最重要的依靠),其後她在自己的「幻夢」內找回他,還在缺水缺糧的情況下相依為命,一種心理上的支持支撐著她繼續活下去,當他活在她的心靈內,不論他在真實生活中是生還是死,其實已完全不重要。

全片的故事情節改編自真人真事,使塔美的形象呈現豐富的多元性。她與理察剛出海時,乘風破浪,順利地航行至目的地,充分表現她作為時代女性勇敢堅強的一面,但當她失去他而遍尋不獲時,她便隨即顯露傳統女性懦弱驚慌的另一面。創作人對她的個性的立體化描繪,令她不像創作人刻意塑造出來的虛假角色,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人類有多面向的個性,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當銀幕上的她遇上不同的環境時呈現相異的個性,她的出現便能說服觀眾全片的寫實性甚高,或許這就是影片故事改編自真人真事的最大優點。另一方面,片中的他嚮往自由,樂於追尋夢想,藉著航海實踐夢想,這種浪漫型的男性別具吸引力,因為他具有尋找自我的勇氣,有一種與別不同的男性魅力,故他成為她的理想對象,兩人一見鍾情,一拍即合,並非偶然。但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浪子」,當她遇上危難時,他必定立即挺身而出,勇救她,表現他對她的愛和關懷。這證明他擁有時代男性喜歡漂泊的不羈個性之餘,還有傳統男性保護女性的責任感和承擔感。由此可見,編劇對兩位主角的多元化描寫,使他們的「真實感」大大提升,亦讓觀眾容易把他倆放進現實世界內,縮短其與觀眾的「距離」,並增加觀眾對他們的親切感。

很多時候,改編自真人真事的電影都會在片末放映一段現實人物現今的生活處境的錄像,《漂》亦不例外。當影片故事完結後,真實生活中的塔美隨之在大銀幕上出現,這一方面令觀眾確信真有其事,另一方面讓此故事在現實中延續下去。或許創作人認為真人的出現可引起觀眾對故事的發展產生更多相關的聯想,亦讓他們繼續在現實生活中「追蹤」角色的人生歷程。從來電影與現實的關係難以分割,電影創作人把現實帶進大銀幕,大銀幕上的故事情節反過來影響現實,這可能是有雞先還是有蛋先的問題,亦可能是一枚硬幣的兩面;觀眾在電影中看見現實,便在直覺上以為現實的事件影響了創作人,但其實可能是創作人受自己的觀影經驗影響,不自覺地混淆了影像與現實,最後不分真假地把自己的「觀察」搬進大銀幕。因此,《漂》內有多少是真實,多少是創作,實在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