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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g | 25th Feb 2017 | 一般 | (19 Reads)

 重拾過去的療傷旅程    曉龍

面對過去需要一定的勇氣,當過去發生的事情令自己產生遺憾,久久不能忘記時,說要堅強地面對過去,實在談何容易。《情繫海邊之城》內里(加西艾佛力 )因哥哥祖(卡贊特拿飾)的突然離世,不得不面對被自己刻意忘記的過去,其帶來的痛苦和困擾,在他的腦海內縈繞不斷,只好以暴力宣洩自己的不安情緒,使酒吧餐廳裡與他擦身而過的人成為無辜的受害者,不知情者以為他是瘋漢,喪失理智,甚至神經失常;知情者則同情他的遭遇,但會認為他只懂逃避問題,不願意嘗試去解決身邊的問題。人皆有錯,片中的他亦不例外,當他不能原諒自己時,就會埋怨自己在過去的日子內犯下的種種錯誤,不斷投訴自己,悔不當初,既然過去已成為過去,不可能被改變,他唯有停留在自己的圈子內兜兜轉轉,「動彈不得」,遑論會有療傷的機會和前進的空間。全片的故事情節在沉鬱的氣氛下開展,如觀眾曾經有類似的經歷,肯定會感同身受;如果沒有,作為一個飽經歷練的成年觀眾,都會對他的遭遇產生憐憫之心,並切身處地地思考自己應如何化解自身面對的困擾和矛盾。

       

片中加西艾佛力渾身解數的演出,使筆者對他扮演的里產生深刻的印象。他面對哥哥遺囑內需要照顧仍處於年青時期的姪兒帕克(路卡斯赫積斯飾)的要求感到不知所措,認為要擔當監護人的職責實在過於沉重,因為他在「嘗盡」自我行為缺失所帶來的嚴重後果後,已不願意面對所有責任及隨之而來的壓力,逃避已成為他解決問題的「不二法門」。加西艾佛力運用內斂含蓄的演技演繹「受傷者」的內心世界,他以略顯呆滯的表情和不置可否的態度演繹其面對帕克時無奈和無助的內心感受,當帕克在他面前出現而勾起他對已去世的兒女的回憶時,其萬分困擾的情緒問題在他略顯哀傷的神情中展現出來;當他面對前妻蘭迪(米雪威廉絲飾)而心生悔意和遺憾時,他以「欲拒還迎」的態度演繹其不知道怎樣面對她卻又對她仍存一絲絲愛意的矛盾心態,以「不露聲色」卻收放自如的演技演繹其與她相處時「事過境遷」而往事卻依然歷歷在目的尷尬處境。他面對不同處境和身邊人時投入的演出,豐富了角色的內心世界,亦突顯其多層次和多角度的演繹方法,故他獲得多個男主角獎項,肯定實至名歸。

當我們從大銀幕返回現實世界時,會否像片中的里,以逃避的態度解決問題,還是勇敢地面對身邊的問題?會消極地忘記過去還是積極地重拾過去?如被過往的回憶纏擾時,會把相關的事件放在一旁置諸不理還是調整自己的心理以作出適應?當我們走至回憶困局的「絕路」時,會選擇被動地徹底「埋葬」回憶還是主動地化解回憶帶來的種種困擾?《情》的創作人告訴我們:回憶並不可怕,可怕的只有回憶帶來的憂愁和煩惱,如果我們懂得接納自己的缺失,原諒自己,接受自己是不完美的人,往事帶來的困擾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迎刃而解」,所謂的「煩惱」,都會隨著一天一天的過去而一掃而空。由此可見,全片描述的個人療傷過程雖然痛苦漫長,但黑暗過後終可看見陽光,困擾過後終可敞開心扉,悲傷過後終可重現歡容。


Wong | 18th Feb 2017 | 一般 | (12 Reads)

 尋根的誠意之作   曉龍

人類是感情豐富的動物,不論你來自那一地區,屬於那一國籍,擁有那一膚色,都會對親人有一種洗不掉的回憶,都會在長大後有尋根的渴求。《漫漫回家路》講述印度小男孩薩魯(迪柏特爾飾)與家人失散後,流落街頭,其後獲得來自澳洲的一對夫婦收養,薩魯長大後重拾童年的回憶,依靠腦海內僅餘的「瑣碎片段」,運用新科技Google Earth,欲尋回多年不見的母親。觀眾可能認為此段情節老掉大牙,欠缺新鮮感,遑論能追上時代脈搏。但此段情節勝在情感真摯,其友愛之情溢於言表,不依靠視覺特效,亦不譁眾取寵,只單靠創作人對人性的揣摩,把親情投射在銀幕上,便能使觀眾感同身受,觸動他們的內心深處,那種兒子與母親之間濃厚的親情,不能被物質享受取代;即使收養薩魯的澳洲夫婦能為他提供富裕的生活,能滿足他的物質需求,他在長大後仍對親生母親有著濃烈的情感,雖然不曾看見她的時間長達二十多年,但那種想念母親之情「千載不變」,那份尋親的誠意經歷時間的考驗,當中的毅力和決心,已足以教觀眾動容。此片觸動人心,主要的關鍵在於觀眾是有情感的動物,容易把自身的親情投射在大銀幕上。

       

此外,《漫》根據真人真事改編,劇本扎實,角色具立體感,這是真實故事情節的先天優勢。因為薩魯在現實生活中的經歷本來就不太平凡,創作人交替地呈現這段經歷與他的感情生活,立體化地展示他須面對的沉重壓力,包括他分身不暇地兼顧自己與女朋友的關係、與養父母相處的時間、尋親的記憶重溯和搜集相關資料時所需花掉的時間和精力。在他與女朋友的言談之間,他還提及養父母自身的感受,當他用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尋親,養父母會否有嫉妒之心,認為他重視二十多年不見的親母多於他們?會否在找到親母後以她取代他們,卻忘記了他們的養育之恩?雖然創作人描繪他們的個人感受和行為的篇幅不多,但從他們得知他成功尋獲親母面露喜悅之色的表現分析,已可察覺他們寬宏大量,不單沒有怪責他努力地尋找親母,反而恭賀他得償所願。片中他尋獲親母時「歡喜若狂」的反應,與女朋友濃情滿載的親密關係,以及他在養父母面前表達的感恩之情,從多角度反映他是一個有情有愛有義的人;片中角色的立體感,正由此而生。

另一方面,有網民認為此片內容空洞,單調乏味;但現實中的尋親過程本就平淡,欠缺任何突如其來的「漣漪」,遑論會有一些無可挽回的轉折點,《漫》的創作人已盡量為單調的故事增添一點點「趣味」,加入薩魯與女朋友的關係,使他的個性獲得多面向的描繪,加入養父母對他濃濃的愛與情,藉此彰顯親情的可貴。由此可見,創作人嘗試以細膩的情感「觸摸」觀眾的心靈,惟部分觀眾可能在現實生活中不曾有相似的經歷,難以了解片中母子情深的內蘊,故實在難以投入其中,遑論能感同身受地體會他對親母依依不捨之情。印度社會內兒童與家人失散後流落街頭的情況十分常見,通訊設備直至今時今日仍然落後;因此,身處資訊科技發達且屬已發展社會的香港觀眾觀賞此片時,難以對他產生同情之心和體諒之情,在印度與香港的社會發展狀況有強烈差距的大前提下,此「觀影障礙」的存在實在不足為奇。


Wong | 11th Feb 2017 | 一般 | (16 Reads)

 都市人的心聲   曉龍

在後現代的大都市內,人與人的關係疏離,彼此的隔膜甚深,上世紀九十年代王家衛導演已以《重慶森林》和《墮落天使》探討此主題,訴說都市人寂寞難耐時承受的痛苦,在一個缺乏愛的環境裡,人與人雖然經常擦身而過,但彼此沒有對話,欠缺溝通,遑論能進行深層次的交往。台灣導演魏德聖執導的《52Hz, I love you》正好提醒觀眾:愛比一切都重要,沒有愛,人類只是「行屍走肉」,只有肉體,欠缺靈魂。片中眾多演員以歌聲述說自己的內心世界,有的追求平凡的愛,有的追求浪漫的愛,有的追求轟烈的愛。沒有愛,便只剩下寂寞,身旁杳無人煙,唯有與自己說話,傾聽自己的內心,但只有別人對自己的愛,才能「融化」孤寂的心靈,並帶來身心急需的「清涼劑」。全片沒有俊男美女,演員的歌聲亦不及《星聲夢裡人》動聽,但勝在具親切感,有一種街坊式情懷,普羅大眾獲得愛情的滋潤,「鹹魚白菜也好好味」。片中鄰家模式的場景設計和像你和我一樣普遍的角色背景,正可讓觀眾想起/憶記自身的愛情故事,享受「回到從前」所帶來的溫馨和甜蜜。

       

自從台灣商業電影復甦後,導演所選擇的題材往往只能令本土人產生共鳴,台灣以外的觀眾仿如隔靴搔癢,難以投入其中。不過,今趟魏導演選擇了一個全球性的題材,不論你的種族和國籍是甚麼,無論你對台灣的了解有多深,都不會妨礙你觀賞《52Hz》,因為此片以全球共通性的題材為故事開展的起點,觀眾只需曾經經歷愛情,或者曾經觀察別人如何「對待」/享受愛情,都能感同身受地把自己投射在片中的人物內,片中部分角色對愛情充滿盼望和夢想,部分對愛情產生患得患失的感覺,部分追求完美的愛情,但現實世界總有缺陷,故他們對愛情感到失望,由於上述感受在現實世界內十分常見,即使觀眾不是台灣人,仍然能了解角色的內心世界,知道他們的經歷對其戀愛觀產生的影響,亦深深感受其對愛情的憧憬帶來的幸福感,以及戀愛道路上的挫折所帶來的傷害。因此,觀眾不應視此片為地道的台灣片而拒之於千里之外,反而應對其全球性主題背後的共通價值和理念作出認同和分享,並構想自己能在影像世界裡享受浪漫和「像夢又似詩」的愛情生活。

 由此可見,台灣的地道特色固然是《52Hz》的獨特風格,片中人與人之間濃厚的人情味,其互相關懷的情誼和彼此體諒的胸襟,應屬於台灣人的本土特色;但撇除這些「地道風味」,全片其實蘊藏傳送廣闊無邊的愛的訊息,演員不論男女皆「含情脈脈」地載歌載舞,這顯然承襲歐洲歌舞電影的風格,透過歌詞的內容述說故事的發展,片中起承轉合清晰,歌曲的音律和節奏隨著角色談戀愛的狀態和情緒狀況而產生變化,由低沉至激昂,從靜寂至躍動,具層次感地表現愛情對他們的日常生活和內心世界產生的影響。僅從片中人物在享受愛情時的情感狀態進行綜合和分析,我們便會發現:愛情是生命的動力,沒有愛情,人類在生存過程中彷彿失去了靈魂,所謂「行屍走肉」,原理便在於此。故此片適合談戀愛的情侶觀賞,而沒有談戀愛的觀眾,同樣能透過此片重拾青少年時期愛情的滋潤和動力,這亦為他們提供人生拾級而上的支持和助力。


Wong | 4th Feb 2017 | 一般 | (19 Reads)

 一加一不一定等於二     曉龍

本以為周星馳監製兼編劇,加上徐克監製兼導演,按常理來說,必定會是數十年來難得一見的「曠世鉅片」。《西遊伏妖篇》的確集合了周氏一直以來的無厘頭笑料和徐氏擅長的動作電腦特技,把兩種具個人風格的電影特色集於一身,有同場較量的效果,這使影片深具後現代的風格。片中的玄奘在周氏的「調教」下,再不是斯文的宗教狂熱者,雖然仍以取經為人生的終極目標,但極富「人性」,有其與常人相似的七情六慾,不能完完全全戒除情慾和性慾,在午夜夢迴之際,依舊會想起自己心愛的人,塵世間的情和慾仍然綑綁著他,他有佛性,卻依然被情所困,故他不是百分百的聖人,這與周氏電影內常見的「彰顯人性光輝但仍有缺陷」的角色個性不謀而合。此外,徐氏可在孫悟空的武打場面內發揮自己的專長,片中悟空與紅孩兒大打出手的動作鏡頭和電腦動畫特技,具有徐氏自《蜀山傳》以來鍾情的電腦遊戲式卡通化演繹,亦屬於其《狄仁傑》電影系列的變奏。由此可見,周氏和徐氏皆在《西》內使出自身的「看家本領」,故此片的香港版海報刻意以周氏和徐氏為賣點,實不為過。

       

然而,一加一是否一定等於二?周氏和徐氏的「結合」是否必定能締造「奇蹟」?筆者觀賞粵語版的《西》,各位配音的演員皆著意模仿周氏電影內典型的市井小人物,用粗鄙諧趣的語調,運用聲音演繹角色的個性和行為,可謂「無一倖免」,連玄奘亦不例外。《西》實在是對《西遊記》原著的忠實支持者的一大考驗,本來純潔忠厚的玄奘變得好色低俗,本來忠肝義膽的悟空變得略顯邪惡,這就像色情暴力版的《白雪公主》,顛覆了正面角色的傳統形象,觀眾在一剎那間觀賞的可能不是《西》,而是另一齣活像《西》的作品。另一方面,徐氏在《西》內採用電腦遊戲的風格,「過關斬將」的味道甚濃,這似乎滿足了現今酷愛打機的新一代年青人的需求;不過,年青觀眾喜歡看的畫面,可能不是電腦遊戲的「複製版」和「放大版」,而是在電影院內經歷電腦遊戲以外具真實感和新鮮感的嶄新體驗,如今電腦遊戲式的格鬥風格重現在大銀幕上,實在難以令年青觀眾喜出望外。因此,對《西遊記》原著的幽默式顛覆和嘲諷與幻想式的電腦遊戲畫面的結合,使《西》顯得「兩頭不到岸」,兩者的發揮在約兩小時的片長局限下,明顯未達到極致,喜愛周氏和徐氏作者風格的兩群觀眾在影片的喜劇感及動作場面皆未達致巔峰的情況下,肯定難以心滿意足。

另一方面,在《西》的字幕放映完結後,有一長達數分鐘的片段,由周氏和徐氏扮演戲院接待員,負責影片散場後的清潔工作,他們多次強調《西》不是大片,這意味著觀眾不應以荷里活大片(Hollywood blockbuster)的標準評價《西》。因為《西》的製作成本未達荷里活A級片的水平,其電腦特技的先進和精美程度亦及不上荷里活A級片,故周氏和徐氏皆有「自知之明」,害怕看慣荷里活A級片的觀眾會把《西》與這些影片比較,然後肆無忌憚地對《西》批評得「體無完膚」。假如觀眾以華語片的製作成本及拍攝技術看待《西》,便會體諒此片在製作和拍攝過程方面的微細缺失,但應不能忍耐此片劇本鬆散起承轉合的整體結構和稍欠仔細深入的角色個性及行為的描寫,由於這些劇本的缺失與全片的製作限制沒有密切的關係,故全片仍有不少需要改善之處。因此,坊間傳言此片有佳句而無佳章,肯定並非毫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