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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g | 23rd Dec 2015 | 一般 | (17 Reads)
「置身現場」的體驗   曉龍

       

到旺角某戲院看《葉問3》的4DX版本,有一種「置身現場」的體驗。當男主角葉問(甄子丹飾)與別的武者切磋武藝時,觀眾的座椅因應他的動作而震動,當打鬥顯得激烈時,汗水四濺,有水花從上面或前面射向觀眾,讓他們「親身感受」銀幕上打鬥帶來的刺激感和快感,在視聽享受之餘,在觸覺方面同樣有所體會。這種從前在主題公園內4D影院的玩意放在正規的電影院內,使他們撇除第三者的旁觀者角色,嘗試以第一身的角色「參與」電影演出,感受主角的所思所想。4DX的嶄新技術與舊有觀影體驗的混雜,的確能為他們帶來全新的全身享受,當中獲得的樂趣亦已超越傳統的觀影習慣。不過,4DX的技術時有濫用之弊。例如:銀幕內下雨時,有水花從上射向觀眾,由於下雨不是故事情節的主要部分,只是一種場景,故沒必要讓觀眾「親身感受」,因為這與角色的所思所想及其內心世界沒有直接關係。因此,銀幕內下雨時,在戲院內灑水,會被批評為多此一舉。

       

此外,片中的葉問延續前兩集的個人風格,繼續為社會公義打拼。以平民學校的校長老師為主的弱勢社群,難以抵抗大地產商的「剝削」,為了對抗「地產霸權」,葉問為學校出力,義務擔任學校的保安,保護師生,為民請命。葉問繼續扮演「好好先生」的角色,以禮待人,凡事以大局為重,一如既往,他的家人成為犧牲品。他的太太本想他多關顧自己,但想到他為了社會安危而出一分力,所謂「國家有難,匹夫有責」,當大地產商的老闆是美國商人,他更須堅守捍衛民族大義的原則,避免平民學校被拆毀時,她只好把個人利益放在一旁,對他沒有時間關顧自己的情況只好啞忍,直至她被證實患上癌症時,她才告訴他。這證明她作為「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代價真的很大,當他為社會公義奮戰時,她需要在他背後默默支持,即使偶有怨言,但她仍需啞忍,因為這是他個性的一部分,沒有這種個性,就不是義士,假如他不是捍衛公義的勇者,他就不是葉問。因此,她愛他,就需要接受他的全部,在欣賞他的優點時,亦須在同一時間內接受他其餘的個性特質;否則,這段愛情不能持久,更遑論能延續至永恆。

另一方面,全片的創作人在強調葉問打拳王泰臣、詠春高手等打鬥場面時,亦嘗試加入談情說愛的畫面,令此片贏取男性觀眾的支持時,亦同樣能獲取女性觀眾的歡心。在全球化的社會內,電影創作人務求滿足不同性別和類型的觀眾,嘗試在打戲和文戲之間取得適度的平衡,《葉3》亦不例外。當片中葉問得知他的太太患上危疾後,他悔不當初,認為自己以後應用多點時間陪伴她,以彌補他過往沒有空陪伴她的缺失。故他由那時開始重新與她「談情說愛」,雖然甄子丹乃武者出身,拍攝愛情畫面時顯得尷尬,但他依然悉力以赴,從武打明星的角度來說,他的演出尚算合格。惟此片導演顯然對他武打的演出較滿意,或可能為了吸引普羅大眾,故避重就輕地安排八成的武打場面,兩成的談情場面,以讓他盡力發揮自己的長處,以求遮掩其小小的短處。由此可見,《葉3》是一齣以演員為本的電影,先顧及飾演葉問的甄子丹本來的特質,然後按照其特質設計全片的武打場面,最後計算觀眾的接受程度,決定武戲與文戲八二比的情節編排。


Wong | 19th Dec 2015 | 一般 | (11 Reads)
享受生活還是被生活綑綁?   曉龍

       

《小王子》處於想像與現實之間,怪獸家長把小女孩每天的時間表編得密密麻麻,沒有喘息的空間,亦沒有休息的時間,遑論有選擇自己喜歡的活動的自由,這是現實生活中經常出現的情況;不過,她遇上的小王子,在想像空間內存在,喜歡追求自己的夢想,以飛行為追夢的歷程,不受俗世的羈絆,只喜歡跟隨自己的意願,無憂無慮而歡喜快樂地過活。

作為成年人,很多時候都會自以為是,把自己篤信的一套理念強加在孩子身上,認為孩子如要在成人階段內出人頭地,必須勤力讀書,入讀名校,在辦公室內找到一份收入豐厚的安穩工作,以為這種「悉心」的安排是為了子女著想,為他們的前途鋪路,殊不知他們跟隨家長安排的時間表做事,一點都不快樂,這就像片中受母親嚴密地監控的她,被剝削了享受生活的權利,整天營營役役,為了所謂「美好」的前路而奮鬥,自己卻對心中最愛的生活模式懵然不知,不能實現夢想而造成的空虛感使她「逃避」母親對她施加的限制,追尋具挑戰性的生活所帶來的滿足和快感,因為這才符合她的真性情,為了追尋夢想而努力,渴望享受心中最理想的生活;畢竟自由無價,享受生活的自由,對她來說,是用金錢買不到的「無價寶」。

       

片中小王子的童話故事對她的吸引力,在於其擺脫被生活綑綁的「夢魘」,輕鬆自在地跟隨自己的心意過活,不用滿足父母的心意,無需跟隨時間表,可一心一意地尋夢,自願地為了成為飛機師而付出百分百的汗水和精力,由於這是他的「摯愛」,即使失敗,他仍不會後悔,因為最低限度他已嘗試實現自己的夢想,這種曾經嘗試的經歷成為自己的回憶,自己不願意忘記,甚至願意把回憶放進「盒子」內,定時定候把它們拿出來,再三回味。這種曾經嘗試而不後悔的態度感染了她,使她勇於亦樂於追夢,讓小王子成為她羨慕的對象,亦成為她終此一生渴望實現的目標。她大膽地自行駕駛小型飛機,便是她向他模仿的最佳證明。

       

不過,在現實生活中,原來活在想像空間內的小王子終向現實低頭,完全忘記了昔日滿懷夢想的自己,與社會上其他普通人一樣,做一份簡單的清潔工,失去自己的個性,甚至失去自我,想像世界中的自己成為過去,已與現實「融為一體」。此轉變使她十分失望,過往對他的羨慕已一掃而空,她改而主動提醒他,勸喻他追尋過往曾經擁有的夢想,這種追夢的勇氣和決心,正好是為金錢而勞碌的現今一代的當頭棒喝。《小》具深刻的寓意,嘲諷現今一代不懂享受生活,甘願「循規蹈矩」地過活,崇尚物質主義,願意被生活綑綁,卻不了解生活的真諦,亦不明白生活素質的重要性,遑論懂得體會生活的樂趣。

因此,《小》是一齣具豐富哲理性的電影,讓觀眾思考人生,探討生活,思想自己應如何過活,才可今生無悔。片末母親對她的生活所持有的態度產生轉變,願意給予她休閒時間,讓她在上學唸書之餘,仍然懂得享受閒暇生活所帶來的樂趣,且母親亦改變了自己工作狂的個性,願意抽空陪伴她,由「監察者」變為朋友,不單使自己的生活態度產生轉變,亦改善了母女之間的關係。由此可見,《小》對家長如何管教子女的技巧別具啟發性,能令他們反思生活的意義,思想人生的真諦,並了解兩代融洽相處的「珍貴價值」。


Wong | 12th Dec 2015 | 一般 | (3 Reads)
真的是麵包與愛情的抉擇嗎?  曉龍

       

不少愛情片喜歡以二分法處理現實生活中的愛情問題,通常都會安排女主角在自己的愛情道路上面對兩個極端的選擇:一個是生於貧困家庭但很愛自己的人,另一個是生於富裕家庭但著重他個人的性滿足(包括視覺和肉體兩方面),對她的愛顯得較「虛幻」的人;前者能給予她真真正正的愛情,讓她憧憬著美滿但簡樸的婚姻和家庭生活,後者能否給予她愛情,真的是一個很大的疑問,但最少有豐裕的物質生活,能為她營造浪漫的感覺,滿足其物質主義的慾望,即使她在婚姻和家庭生活中從不快樂,她可能仍然享受金錢帶來的滿足感。可見非一即二的抉擇簡化了複雜的現實世界,因為同一戀愛對象可包括眾多相異的條件、優點和缺點,加上她對戀愛對象的個人感覺,在她作出抉擇前,需考慮多方面和不同層次的元素,亦需平衡自己感性和理性兩方面的思維,故現實中的她不可能像大銀幕的女主角,只考慮自己的感覺和需要,「貿然」作出選擇結婚對象的最終決定。《追婚日記》的故事是以往過度簡化的愛情的變奏,推翻了舊日「樣板化」的情節設定。

       

片中女主角拉拉(林依晨飾)已三十三歲,超越正常的結婚年齡,與男朋友王偉(周渝民飾)同居了數年,本已步至談婚論嫁的階段,但偏偏王氏認為自己的事業發展不及拉拉,說自己的事業獲得再進一步的發展,才願意與她結婚。她很愛他,但他偏偏具有藝術家的個性,辭去銷售部的高層職位,甘願追求理想,志願是成為著名的攝影師。她欣賞他胸懷大志,不隨波逐流,但繼續與他一起,卻又擔心自己「年紀老邁」未能結婚,被取笑為「老姑婆」,礙於身邊人和社會的壓力,她在選擇他成為自己的終生對象時,面對很大的矛盾。如果她繼續選擇他,能獲得愛情,但須犧牲將來,因為以他的事業發展進程來說,未來是未知數,可能他的事業鵬程萬里,他立即與她結婚,但亦可能他的事業一蹶不振,他永遠只願意成為她的男朋友,她便在愛情生活內沒有未來,遑論能抵達結婚的「終點站」。因此,如她選擇與他一起,這真的是一場代價不菲的「賭博」。

       

至於她的生意伙伴陳豐(陳柏霖飾),對她充滿著愛與情,且他的物質條件比王偉佳,是公司的高層,過著豐裕的生活,但沒有獨特的個性,只喜歡隨波逐流,為了滿足社會大眾對富二代的期望,竟著意掩飾自己來自鄉村的真正身分,訛稱自己生於富裕家庭,假意訴說自己依靠父蔭而有今天的成就,抹煞了自己的努力和才能。這反映他會盲目地跟隨傳媒主流的目光而行,不會堅持自我,亦不會有自己的執著,欠缺個性的自己,就像一個欠缺「靈魂」的人,沒有自己的空間,遑論會有生活的情趣。故她對他的愛只停留於「仰慕」的層次,她欣賞他的才能,但她似乎受不了他的俗氣;不過,如果她與他結婚,無論將來遇上任何困難,以他的能力和財力,他都能替她解決,保證自己的將來會有「盼望」。因此,他對她來說,肯定有高昂的「實用價值」。

由此可見,片中的她面對的抉擇,肯定不是麵包與愛情那麼簡單,而是選擇自己的最愛還是最愛自己的他。前者能滿足自己,心理上的愉悅感大於一切,但須作出前所未有的犧牲;後者同樣能滿足自己,被愛的快感和浪漫感大於一切,但須犧牲自己對終生對象獨特個性的要求。因此,《追》成功地撇棄過往簡化了的愛情世界,貼近現實地呈現真正愛情的未知元素及其相關的複雜性。


Wong | 5th Dec 2015 | 一般 | (10 Reads)
悲天憫人的情懷   曉龍

       

《踏血尋梅》與《消失的兇手》同是懸疑偵探電影,但前者從一開始已揭露誰是真兇,而後者卻讓觀眾一步一步地跟隨松東路(劉青雲飾)查案的過程,揭露無需運用雙手但得以成功殺人的真兇。前者營造的懸疑感繫於丁子聰「神秘」的心理變化過程,其不幸的家庭背景使他在精神方面產生缺陷,但他仍保留與生俱來的善良本性,他殺害王佳梅是為了成全她的願望,究竟他殺人是出於善意還是惡意?這真的很難說得清清楚楚,故觀眾會對他殺人的動機產生強烈的好奇心。相反,後者營造的懸疑感繫於一個又一個工人自殺,他們有何自殺的動機?是真的厭世所致還是另有內情?所謂「自殺」,背後是否暗藏著不為人知的謀殺?前者揭穿真相,讓觀眾成為「心理醫生」,追蹤丁子聰和王佳梅「變態」的由來,是他們個別的問題還是社會的弊病?是特殊的事件還是社會的普遍現象?後者追查真相,讓觀眾成為「偵探」,找出自殺背後的相關線索,亦步亦趨地追隨松東路的腳步,追捕「視而不見」的兇手,其利用當時的社會問題而「傷害」別人,比「刀光劍影」地殺人更恐怖,亦更震撼。

《踏》的創作人顯露其悲天憫人的情懷。殺人兇手丁子聰不是麻木不仁的「魔鬼」,亦不是冷酷無情的「屠夫」,而是願意捨己為人的「慈善家」,樂於實現別人願望的「夢想家」。他沒有被描繪為陰險毒辣的惡者,反而在片中處處展現其別具人性的一面。例如:他在法庭內承認自己是兇手時,一臉無奈,與常人無異,具有後悔之情;於講述自己為何殺害王佳梅時,雖然眼神略顯冷酷,但仍然保留赤子之心,表現他對她的遭遇的同情和憐憫,沒有絲毫「冷血」的描寫。可見導演和編劇認同他和她都是被社會忽略的「弱勢社群」,被貶視,被壓迫,沒有控訴的可能,甚至沒有「發聲」的機會。片中警探臧Sir(郭富城飾)為她的不幸而流淚,正好象徵編導對她面對自身的情緒問題,遭受巨大的壓力,以援交維生,靠毒品減壓而感到悲傷。從來社會問題都不容易解決,幸好編導深信悲劇過後,終有重新開始的一天,悲觀以後的樂觀式盼望,黑暗過後的光明,終籠罩全片的結局。可見編導責罵香港社會之餘,亦表達了自己對整個社會的一份情,以及對未來的期盼,所謂「愛之深,責之切」,精粹便在於此。

《消》的創作人同樣擁有悲天憫人的情懷。片中勞工被資本家剝削,勞工艱苦工作,三餐仍不得溫飽,經常示威集會,以爭取勞工權益,但仍不得要領。編導明顯同情他們的遭遇,其「被自殺」的悲慘命運,促使觀眾勇於像編導一樣,想盡辦法找尋事實的真相,亦察覺查找真相的迫切性,因為真相一旦未被揭發,「被自殺」的人數便會不斷增加,社會氣氛就會越趨悲慘。可見觀眾得以對全片故事產生強烈的投入感,大前提是編導本身對故事中的受害者有濃烈的憐憫之情,對他們被壓迫的遭遇心有不甘,對其艱苦的處境深表難過。故《消》的敘事手法雖然與《踏》不同,但兩片同樣有情有義,分別折射中國內地和香港的社會和人性問題,以受害者顧影自憐的心理狀態,細膩地撫摸觀眾可能擁有的「類似性傷口」,觸動其源於自然人性的「細小」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