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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g | 25th Aug 2015 | 一般 | (19 Reads)
忠義兩難存?     曉龍

       

何謂忠?何謂義?俠者終其一生尋找這兩種道德價值的定義,可能仍然一無所獲,這衍生幾分惆悵和無奈,因為忠與義之間的矛盾「永遠長存」,不單不能捨棄,更可能揮之不去。《刺客聶隱娘》內女刺客聶隱娘(舒淇飾)雖然武功蓋世,本來忠於唐朝中央政府,奉命刺殺藩鎮,但刺殺的對象是田季安(張震飾),既是她的表哥,亦是她傾慕的人,多次欲付諸行動殺他,但源於其惻隱之心、人倫之情和近乎異性愛戀的深厚感情,始終難以下手,此仁愛之心,與中國傳統儒家思想中仁義禮智內的仁不謀而合。盡忠本是刺客的本份,為了盡忠而殺害敵人犧牲自己本是職責所在,但偏偏聶氏實踐忠之餘卻敵不過義內蘊藏的情,片中她反反覆覆而來來回回地進行行刺,本來成功在望,卻都功敗垂成,這證明人非草木;理性上,她需為國除害,殺死田氏乃為唐室安全著想,但感性上,她卻敵不過個人對田氏捨之不去的濃烈感情。因此,《刺》使華語武俠片返回寫實的國度,不再誇張而虛幻地揮劍弄刀,只含蓄而平實地描寫刺客忠義兩難存的矛盾所引起的沉鬱心理狀態。

       

《刺》的導演侯孝賢一絲不苟地實踐寫實主義,片中的亭台樓閣皆如實地模仿唐朝的畫像及其相關的各種記載,其精心調度的畫面仿如一幅又一幅宮廷畫和山水畫個別的天衣無縫的銜接。根據歷史記載,唐朝的宮廷著重美,其以內的各種擺設和傢具,以及當中的一花一草,皆講求藝術性的美感,導演選擇唐朝為全片的歷史背景,著意表現畫面的藝術性,這與歷史中唐朝原原本本的特質相符。因此,片中刺客聶隱娘心理狀態的寫實式描繪,以美輪美奐的佈景襯托,由於這些佈景與唐朝的畫作配合,故「嬌美」的景緻不顯得造作,反而宮廷內斑斕的色彩突顯她與田季安過往「艷麗」但複雜的關係,其宮廷中多層次的擺設亦同樣顯露兩人親情與愛情等多角度的感情關係,其後她刺殺失敗後返回樹林,片中草木的淡雅色彩突顯她心理上忠義兩難存的蒼白,當中的抑鬱和無奈由淡清的綠色和白色表現出來。可見導演對美術的講究,是為了配合片中主線情節的發展,並非為了製造美感而多此一舉之作。

此外,《刺》秉承導演侯孝賢節奏緩慢的作者風格,故事的細節依靠與此時代不符的慢板節奏娓娓道來,可能觀眾會因其脫離現今一代急速的生活節奏而感到納悶,但其節奏與唐朝的歷史背景互相配合,正好體現寫實主義的特質。因為唐朝是電子化與電腦化以前的時代,仍舊是農業社會,即使工業和商業有少許的發展,整個時代基本上以農耕的生產模式為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無需趕上電子化與電腦化的高速生活節奏,故片中情節行進速度較慢乃理所當然,這亦與唐朝的古代人的生活感覺相符。因此,如觀眾投訴《刺》的節奏太慢,可能只因他們看慣了現今電視台通俗化的古裝劇集,常以電子化與電腦化的高速生活節奏講述中國古代歷史的發展,卻無視了古代本身歷史環境的真實性,故侯導在《刺》內的寫實筆觸,成功地把唐朝真真正正的歷史面貌重現觀眾眼前,上述的投訴乃「美麗的誤會」,這亦與觀眾對中國古代的歷史環境認識和了解不足相關。由此可見,觀眾看《刺》前,必須先了解相關的中國傳統道德和歷史文化;否則,他們只會看得一臉茫然,最後只覺全片「不知所云」。


Wong | 19th Aug 2015 | 一般 | (6 Reads)
導演個人風格的再現   曉龍

       

《迷城》處處顯現導演林嶺東的個人標記,其香港情懷,對現狀的悲觀感覺,加上兄弟之間的鐵血柔情,以及男性的陽剛之氣,皆表明《迷》具有明顯的作者標記,即使觀眾不曾注意導演的名字是林嶺東,看畢整齣電影後,仍會很容易察覺林嶺東是全片的「作者」。近年香港政府大力發展經濟,舊式建築物所剩無幾,這使原有香港街道的特色變得模糊,香港人的集體回憶幾近蕩然無存,導演對香港有濃厚的感情,希望藉著《迷》記錄香港情懷的一點一滴,片中的中環街景、舊立法會大樓、電車路、香港大會堂、中環行人隧道和匯豐大廈,皆對香港歷史的保存有重大的價值。如今《迷》把上述的景緻「記錄」下來,將來可成為香港歷史電影的參考,姑勿論全片的劇情是否吸引,僅看攝入鏡頭的本地風景,《迷》已成功地成為香港人集體回憶的重要部份。

       

此外,導演在《迷》內延續其對社會現實的悲觀感覺。曾幾何時,香港被譽為嚴格實踐法治和重視公義的社會,但片中黑幫橫行,警方束手無策,身為普通人的酒吧老闆民(古天樂飾)和弟聰(余文樂飾)竟需「手無寸鐵」地與黑幫對抗,民和聰的能力和裝備明顯不及黑幫,幸好在危急存亡之際,兩人獲得警方的協助,最後成功擊潰黑幫。雖然片中的警務人員並非無能,但身為前警務人員的民在其弟聰犯法時,基於深厚的兄弟情,沒有拘捕聰,這表明警員都會因感情用事而失職,不曾「大義滅親」的舉動,已算是違反公義。加上片中黑幫橫行時警員難以保護市民,民和聰需「自求多福」,已證明普通人如需實踐公義,必須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如盼望警方或司法人員為自己伸張正義,最後只會失望而回。全片中後段內前立法會大樓門前的雕像手持的天秤被擊毀,正象徵現今社會內公義已蕩然無存,原來香港人引以為榮的法治傳統價值已逐漸消失。因此,《迷》正提醒我們:在可能的情況下,需盡最大的努力保存香港珍貴的核心價值,不要輕易放棄自己對法治與公義的堅持;否則,現今的香港不能成為過去的延續,舊有的「珍寶」消失之餘,香港亦會淪為不值一提的「二流城市」。

另一方面,民和聰與黑幫成員彼此之間的兄弟情在《迷》內仍然獲得重視。與舊式林嶺東作者風格的港產片相似,片中民和聰對對方有情有義,雖說香港是紙醉金迷、推崇拜金主義的城市,但兩人不會因錢而反目成仇,在維護社會公義的傳統價值上仍然「同仇敵愾」;同一道理,雖說黑幫成員崇尚奢華的物質生活,但他們願意彼此合作,即使有私心,卻對對方產生一份真感情。片中民、聰和黑幫成員表面上是鐵漢,充滿著傳統男性的陽剛之氣,但仍有柔情的另一面;例如:民會擔憂聰對抗黑幫時的安危,聰會阻止民衝動殺人,他會擔心民遭受法律制裁的嚴重後果;當黑幫成員得悉自己的兄弟慘死後,顯得滿臉愁容,憂心忡忡。由此可見,導演林嶺東在《迷》內延續其八十年代的風格,有深刻的懷舊味道,如觀眾欲重溫林氏昔日的風采,此片必能滿足他們的要求;不過,筆者聽說不少人認為《迷》極像上世紀八十年代同類型的港產片,看完這些影片後再看《迷》,覺得有些重複,並產生納悶之感,看來林導演是時候在下一部片內作出一些個人風格的變奏,以為影迷帶來難得一見的新鮮感。


Wong | 13th Aug 2015 | 一般 | (7 Reads)
青春期一剎那的迷失   曉龍

       

不少年青人於青春期面對一剎那的迷失,不知所措,茫然不安,希望重返人生的「起點」,重新開始。每個人都會享受自己留在「舒適區域」(Comfort Zone)內的有限時光,不敢越雷池半步,主要原因在於「危險」領域帶來的陌生感,一旦進入此領域,就會不知道下一步可以怎樣走,不清楚將來的命運會如何,處於迷茫的狀態。《紙上城市》內昆汀與他的鄰居瑪歌在個性方面產生極大的反差,前者希望自己循規蹈矩,長年累月留在「舒適區域」內,努力攻讀高中課程,然後進入大學唸醫科,最後成為事業有成的醫生;後者卻希望自己能找到真正的自我,渴望離開「舒適區域」,前往杳無人煙的「紙上城市」(即由繪圖者在地圖上畫出來,但實際上無人居住的地區),靜心思考自己的人生,並尋求未來的理想和事業發展的方向。因此,昆汀與瑪歌分別是主流與另類的象徵,年青人身處於自由國度,可像他一樣,跟隨主流的社會規範而行,亦可像她一樣,追隨另類的偏鋒境界。

       

筆者無意評論上述昆汀與瑪歌個別選擇的優劣之處,只想指出:作為成年人的我們,應當尊重年青人自己的選擇。不論你的兒子/女兒是昆汀還是瑪歌,都會享受自己追求的世界,即使他們遇上一剎那的迷失,仍然能依靠自己的努力,隨著時間的消逝,更仔細深入而一點一滴地了解自己,無論他們的迷失狀態維持多久,我們理應相信他們依舊能找到合適的「出路」。現今一代的父母對子女過度保護,認為他們都應當像昆汀,努力讀書,成為社會上的專業人士,殊不知他們對自己的將來有一種獨特的想法,希望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循著自己的路徑,找到自己的理想。畢竟子女不是父母的「複製品」,父母把自身的期望過度投射在子女身上,很大可能使他們因恐懼而逃避,亦會因其不能承受父母給予他們的巨大壓力,終選擇離家出走,獨自過活。因此,全片中後段瑪歌突然「失蹤」,前往「紙上城市」,與其說是她任性妄為個性的體現,不如說是美國中產家庭對年青一代期望過高而引致其過度操控所造成的結果。

不過,雖然昆汀認同社會的主流價值和成功的標準,但他仍然有迷失的一刻。片中他在深夜時分離家,協助瑪歌向她的仇人報復,並完成不少違法的事,這已證明他表面上是正人君子,卻仍有越軌的一剎那。由此可見,年青人偶爾做錯事,忽然迷失,實為人之常情,身為家長的我們,實在不必「大驚小怪」。因為人生就像一條路,迂迴曲折,凹凸不平,全片中後段內昆汀駕車與好友前往「紙上城市」尋找瑪歌的旅程,正象徵人生的經歷,充滿著高低起伏,路障雖多,但「船到橋頭自然直」,最終總會有光輝美好的明天。因此,成年人應信任年青人,讓他們跟隨自己的意願,自由地選擇,勇敢地向前闖,當年青人遇上困惑時,成年人在他們的身旁給予一點提示,其實已十分足夠,正如香港藝人鄭丹瑞任由女兒攻讀非主流的考古學,讓她隨自己的意願而行,他只在她身旁給予支持和作出善意的提點。事實上,我們看完《紙》,再不會害怕自己的兒女會成為另一個瑪歌,因為他/她即使是瑪歌,在瞬間的迷失過後,最終仍然會找到自己的方向,循著適當的路徑,尋獲不一樣的出路。


Wong | 7th Aug 2015 | 一般 | (7 Reads)
打不死的運動員精神   曉龍

       

與《全力扣殺》相似,《破風》同樣宣揚打不死的運動員精神,狂躁傷人、亂吃藥物等皆違反體育精神,片中的運動員跌倒後願意再爬起來,不會輕言放棄,雖然曾經做錯事,亦曾意氣用事,但都願意改過,此做人的正確態度,使運動員一步一步地走向成功,所謂「態度決定一切」,精粹便在於此。片內片外皆充滿著運動員精神,據筆者所知,此片的演員不少本來並非運動員,故參演此片前需接受嚴格的單車技術和體能的訓練,故他們演出此片時殊不簡單,需要有上述的運動員精神,才能完成此片的演出。事實上,片中角色的行為表現體現的運動員精神,如能應用在每一工作崗位上,成功的機會便會大增。例如:消防員擁有運動員精神,便會鍥而不捨地在火場內尋找生還者,本來陷入垂死邊緣的災民便能因其永不放棄的態度而獲救;即使是一位普通的中學生,如能在完成練習的過程中吸收失敗的經驗,抱著「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態度,改善自己的表現,運用大量精力和時間學習答題技巧,終能獲得理想的成績。故運動員精神象徵不斷努力而不畏艱苦的態度,這是做事能否成功的關鍵,亦是做人能否盡顯所長的決定性因素。

       

在不少運動項目中,只有一位上台接受榮譽的勝利者,但他成功的背後,需要隊友的協助和幫忙,講求團隊合作的精神,這是運動員精神的其中一個重要的部份;雖然在單車比賽中,當整隊獲得冠軍時,只有衝線手上台領獎,其他隊友包括破風手和後勤等站在台下,但衝線手需要破風手和後勤的協助,才能取得冠軍,故團隊精神始終是整隊能否獲勝的關鍵。片中王仇銘(彭于晏飾)與邱田(竇曉飾)皆欲成為衝線手,可能他們受旁人的閒言閒語影響,一句「為甚麼在台上站著領獎的人不是你?」已使其強烈的自尊心作祟,不甘心只擔任破風手等「配角」,渴望成為衝線手,即他們心底裡的「主角」。這種擔任「主角」的慾望可能是人之常情,因為每個人都喜歡享受榮譽感,此感覺很多時候取決於旁人對自己的目光和態度,而旁人大多只會對「主角」抱著欣賞的態度,投以羨慕的眼神,對「配角」卻置諸不理。故單車比賽中團隊要獲取成功,部份成員需要「壓制」自己的虛榮感,願意犧牲自己以換取團隊的成功,他們不求名譽,只求「成他人之美」,此犧牲精神是講求團隊合作的運動員精神的核心,其廣闊的胸襟和捨己為人的態度值得敬佩,筆者相信這亦是此片被命名為「破風」而非「衝線」的原因。

此外,此片透露不少運動員都曾受傷患困擾,反映他們成功背後艱苦的經歷,此貼近現實的描寫,可加深普羅大眾對運動員的了解,增加其對他們的尊重。所謂「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運動員與演員一樣,必須在台上表現自己的能力前,先接受長時間艱苦的鍛鍊,在艱辛背後,必須對該運動項目有濃厚的感情和熱誠;否則,成功的機會自然大減。因此,運動員的成功很多時候由百分之一的天份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鑄造」而成,上述的感情和熱誠缺一不可,因為兩者皆是其願意付出汗水的動力來源,這亦是他們願意實踐運動員精神的主要因由。由此可見,對運動員編排的理性科學化訓練固然重要,但他們對運動項目感性上的熱情和投入感亦同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