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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g | 27th Oct 2013 | 一般 | (4 Reads)

尋找生命的意義       曉龍

 

        一直以來,社會服務令只是一種對犯法者的懲罰,由於罪犯做了一些傷害整個社會的行為,故他/她必須貢獻社會,以「抵消」社會因其罪行所承受的損失。《一路好Rock》以這種服務令為主題,講述歌星宗義因一時衝動犯法,要接受社會服務令的懲罰,初時他心有不甘,亦不肯認錯,恃才傲物,自覺高高在上,看不起醫院內被他視為「低下」的平凡人;為了完成服務令,他竟要洗衫派飯,服侍病人,這不單使其自我形象和自信心受到沉重的打擊,還用盡辦法在短時間內完成服務令,離開醫院這個「鬼地方」。後來他發覺這家醫院內病人雖然將要接受生命的終結,但他們不單沒有放棄生命,反而運用僅餘的時間自組樂隊,繼續燃點生命的光輝;初時他對這群樂隊成員置諸不理,後來他被他們對音樂的熱誠和熱情感染,決定加入他們的樂隊,並由此改變了他對人生的態度,最後找到生命的意義。

 

        做義工,能夠「助人自助」是其最高境界。宗義在《一》內所做的,雖然是「強迫性義工」,但他在醫院內工作的過程中,令自己有所得著。例如:片中安娜為了籌款使醫院繼續「生存」,不單付出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在樂隊內練歌,還力邀他這位明星加入樂隊,以提高籌款金額。這種不計回報不問收成的付出,使他大為感動,並察覺生命的意義不在於這個人能賺取多少金錢,能得到那種崇高的名譽和高尚的地位,而在於那個人能否對別人、對社會作出貢獻。所謂「施比受更有福」,其道理亦在於此。另一方面,醫院病人對他的看法會因他人生態度的轉變而改觀,初時他們認為他是一個「高不可攀」、十分計較的大明星,事事尋求回報,不願意無條件地付出自己的時間,無報酬地付出自己的精力,但當他加入樂隊後,顯得異常投入,與其他樂隊成員合作無間,他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徹底改變,這證明他真的會被旁人和環境影響,其對別人和自己生命的態度會隨時間推移而產生變化。因此,宗義與醫院病人在合作過程中皆有所「收穫」。

         此外,《一》的編劇刻意在片中「掩飾」歌星的光芒,以平凡人的經歷觸動人心。片末宗義在醫院旁空地的台上演唱,並發放醫院病人臨終前分享的片段,他們的分享之所以能感動人心,關鍵在於他們的經歷是你//他的人生倒影,由於疾病是不少人在自己的人生歷程中必定會經歷的事情,故他們的經歷容易令觀眾產生共鳴。且臨終的醫院病人有老有少,不單七八十歲的老人會受重病煎熬,七八歲的小孩同樣會受重病折磨,可見人生無常,每個人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生命將會於何時終結,這種情況與現時世界上「重病絕症年輕化」的趨勢不謀而合。近年有不少非政府組織或宗教團體舉辦參觀墳場活動,讓年青人了解疾病與死亡,其動機同樣是叫人學懂珍惜生命,可見此類活動與《一》具有相似的勵志成份,兩者的形式雖然不同,但其目標卻趨於一致。作為傳送正面生命價值的電影,《一》算是交足功課,其把焦點從明星轉移至平凡人身上,亦算是影片的神來之筆,如把《一》視作一齣單純的音樂電影,肯定有低估影片涵蘊和創作人思想層次之嫌。

Wong | 20th Oct 2013 | 一般 | (12 Reads)

人言可畏       曉龍

 

        人類的言語很可怕,破壞力很強,正如《聖經》中〈雅各書〉第三章5-6節所言,「這樣,舌頭在百體裡也是最小的,卻能說大話。看哪,最小的火能點燃著最大的樹林。舌頭就是火,在我們百體中,舌頭是個罪惡的世界,能污穢全身,也能把生命的輪子點起來,並且是從地獄裡點著的。」可見言語具有強大的影響力,不單能使一個人不愉快,還能破壞一個人的公眾形象,更能完完全全「摧毀」一個人。在日常生活中,有人任意口出狂言,有人隨意捏造事實,有人肆意侮辱別人,宣之於口的幾句話,表面上平平無奇,實際上卻能粉碎一道本來牢固不破的「圍牆」。《情迷藍茉莉》說出人言可畏的真實性,這種實感跨越空間和時間的限制,不論你身處何方,說那一種語言,甚至在某年代裡說出的一句話,都可能會造成「滾筒式」或「漩渦式」的意想不到的效應。

 

        紙是包不住火的。《情》的女主角茉莉嘗試用各種謊言遮掩自己的過去,以掩飾不太光采的前半生,藉此討好新情人。殊不知她突然碰見以前的妹夫,他在她的新情人面前道盡她的過去,使她的謊言敗露,面目無光,新情人亦離她而去。這種愛情失敗的教訓,可能觀眾覺得她自取其辱,但類似的事情卻經常在真實生活中出現,例如:有人會在自己與舊情人分手後,刪除所有與舊情人通訊的電郵和臉書中各種訊息的相關資料,重新開啟電郵和臉書新的戶口,讓自己「重新做人」,並令新情人對自己一無所知。此仿似完美的如意算盤,其實在資訊科技發達的年代裡,終有被完全揭露的一天,因為現今的各種訊息高速流動,一則「新聞」可在瞬間傳遍天下,個人的私事亦一樣,親朋戚友只需說幾句話,自己的過去便會表露無遺,無論自己如何左遮右掩,怎樣以一句謊言蓋過另一句謊言,真相最後終會浮現。這就像《情》的茉莉的經歷,本來耗盡精力「重新開始」,但卻因親戚的「無心之失」,即徹底破壞了她與新情人的大好姻緣;因此,從此片的故事情節可見,坦誠是建立親密關係的第一步,因為坦誠是信任的根基。

 

        自編自導的活地亞倫一向擅於發掘生活中的各種側面,透過不同典型人物的各種經歷,描寫眾人皆知但又未受普羅大眾關注的社會百態。《情》的茉莉是典型的貴婦,穿上名牌,打扮時尚,嫁入豪門後盡顯上流社會的豪氣,但在離婚後突然降至平民階層,由於酷愛上流社會象徵的高尚身份和地位,為了保護面子,故作風依舊,貴氣裝束亦不曾產生絲毫的變化,言談之間仍舊盡顯上流社會的風範。她舊日的妹夫說出真相本來沒有任何不妥當之處,他錯就錯在「不識時務」,毫無保留地道出她過往的失敗之處,在她的新情人面前,使其原來的正面形象毀於一旦。

 這種貴婦視「面子如生命」的態度,正好突顯人言可畏的破壞力,因為簡單的幾句話,旁人看來可能覺其平淡如水,當事人卻覺其「寒刀刺骨」,其難以想像的傷害性,竟把她與新情人共同的人生計劃完全打翻,亦把她在新情人心底裡純潔忠實的健康形象突轉為狡猾不潔的邪惡形象;片末她對人言可畏的慨歎,點出全片的題旨,這與編導活地亞倫真實的感情生活成為傳媒焦點以致是非不斷的親身經歷有不少不謀而合之處,其在現實生活中老夫少妻的異常婚姻關係所引起的閒言閒語,是非「越滾越大」的現象,與她在片末的「親身經歷」十分相似,這證明活氏在《情》內有自我的投射,並有濃烈的夫子自道的況味。

Wong | 13th Oct 2013 | 一般 | (15 Reads)

長線與短線的抉擇       曉龍

 

        在賽車場內,願意冒險與注重安全,是一種關鍵性的選擇,因為稍一不慎,就會帶來嚴重的後果。這就像《一級雙雄》內願意冒險的英國車手占士亨特與注重安全的奧地利車手尼基勞達,占士亨特認為不顧後果的冒險精神是其致勝的關鍵,他以「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態度度過一生,認為人生得意需盡歡,賽車可為自己帶來不一樣的快感,為了享受衝刺獲勝的一刻,不惜在濕滑危險的跑道上奔馳,把家人和朋友都「拋諸腦後」,務求達致生命的「高峰」;為了在賽車場上獲勝,他可以去得很盡,並期望能享受勝利帶來的一剎那光輝,故他願意為自己的興趣而耗盡生命,賽車吸毒酗酒美女無一不缺,對他而言,這才算是享受人生,燃燒生命中一點一滴的「火光」,把自己喜歡的事情延伸至「極致」,這才算是不枉此生,並且此生無憾。

 

        相反,尼基勞達認為安全勝過一切,勝利只是一剎那間的事情,家人和朋友皆比自己的事業更重要。在具關鍵性的最後競賽中,因天氣欠佳而毅然退出比賽,這種具勇氣的決定,雖然令自己未能取得冠軍,但卻能保存自己的生命,期望在以後的賽事中捲土重來,這種顧全大局而以穩當為重的人生觀,使他能保留和積聚實力,不會因一時的衝動和意氣用事而闖下大禍。他有遠大的目光,看見的不是一棵樹,而是整個樹林,追求的不是暫時性的歡呼聲和喝采聲,而是長時間的滿足感和光榮感。由於他經常拿著「望遠鏡」看事物,故一次意外雖然使他毀容,但從未打擊其堅毅的決心和「堅固」的自我形象,因為他相信賽車迷不會先看他的樣貌繼而愛看他的賽車表現,他們應先欣賞他那高超的駕駛技術繼而迷上他參與賽車時「勇猛」的表現。因此,他樣貌劇變,對其受歡迎程度產生的影響不大,甚至算是無傷大雅,只要他在意外後仍能發揮高超的駕駛技術,長遠而言,他仍舊勝券在握。

         片中占士亨特與尼基勞達人生觀的強烈對比,其實正象徵短線與長線的人生態度。當我們看不見自己的未來,設想自己明天便會「死亡」,就會以占士亨特為榜樣,把自己的生命推向極致,彷彿認為「一剎那的光輝便是永恆」,對整個人生旅程欠缺長遠的規劃,終導致生命極速地走向終點,故占士亨特英年早逝,實因其過度享樂而耗盡精力所致。相反,如果我們看見自己光輝的未來,就會對整個人生旅程有長遠的規劃,擬定長期的目標,運用循序漸進的方法,一步一步地實現目標,在適當時候「退縮」,但這不是軟弱的表現,而是計劃中的一個適切停頓點,因為衝刺的過程中需要放鬆,而放鬆是重新整頓的好時機,故尼基勞達不單未被嚴重的意外打垮,反而在意外後越戰越勇,最後重奪世界冠軍,可見他在賽車場上講求高速和即時效應的主流價值以外,仍能保留清淨樸素的心,以堅毅的意志再創奇蹟。很明顯,雖然占士亨特和尼基勞達同樣是一級方程式的賽車選手,但他們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卻大相逕庭,一個人的命運如何,關鍵正在於自己如何選擇符合己意的生命哲學;看畢《一》後,你會選擇成為占士亨特還是尼基勞達?這真的是一個值得觀眾細心思考的問題。

Wong | 6th Oct 2013 | 一般 | (5 Reads)

改編的竅門      曉龍

 

        改編一個劇本,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困難的地方在於如何掌握原創劇本的神髓,特別是當原創劇本是異地的作品,滲入當地濃烈的本土色彩時,其神髓與當地的本土文化有密切的關係,要衝破語言和文化的障礙,準確地捉摸故事情節的核心,肯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例如:《天眼跟蹤》的編劇對港產片《跟蹤》的劇本所呈現的香港特色和本土情懷一無所知,要掌握原創劇本中香港街道所表現的親切感及其承載的濃濃情感,要捉緊香港前身為英國殖民地,而現在仍然是中國領土一部份的歷史環境所造就的特殊身份,肯定不容易。

 

至於容易的地方,則在於原創劇本故事架構完整,人物刻劃仔細,本來已曾放在大銀幕上演出,故極具電影感,編劇改編時可沿襲原創劇本的內容,即使沒有大幅度的修改,其情節發展仍然有板有眼,因為原創劇本結構縝密,只需有條理地依循此結構,劇本的質素肯定不會太差劣。例如:《天》的編劇繼承《跟》故事情節的基本格調,以警方監視組跟蹤疑犯為主線,引入監視組新人接受訓練吸收經驗為副線,加上監視組成員互相幫助通力合作的團體精神的訊息傳送,《天》的編劇明顯沿襲《跟》的原創劇本的基本框架,然後再在這框架內作出變奏。因此,《跟》的原創劇本對《天》的編劇而言,有很重要的參考作用,他只需拿捏原有的主線、副線及當中的訊息,《天》已能擁有其與《跟》相似的吸引力,故其緊扣觀眾注意力的能耐,肯定不會比《跟》弱。

 

        不過,《跟》的故事有濃烈的本土色彩,而《天》的編劇欲創作一個全球化的故事,如何把《跟》的地道特色轉化為相應的全球化色彩?這肯定是《天》的創作人在改編的過程中必須面對的一大挑戰。由於《天》的編劇難以體會《跟》的港式情懷及其相關的香港文化,故對其原有的粵語對白置諸不理,只拿取《跟》的故事骨幹和人物關係,然後重新進行再創作。《天》的韓語對白完全沒有蘊藏任何南韓人專用的詞語,因為創作人針對的不是具個別性的本土市場,而是共通性甚高的全球市場,故《天》內角色之間的對話只包含日常生活的普通語言,即使外國人對韓語一竅不通,對韓國文化十分陌生,但仍然能依靠看中文/英文字幕,了解故事情節的發展。

 

另一方面,《跟》的原創劇本把焦點集中在警方監視組跟蹤疑犯的過程上,此類靜態的情節只能吸引對警務工作有特殊興趣的觀眾,對普羅大眾而言,肯定嫌其故事單調,欠缺情節轉折帶來的緊張感和刺激感。為了彌補此難以吸引全球觀眾的「缺陷」,《天》的創作人刻意加入緊張刺激的爆破場面,以及突如其來的仇殺畫面,令其情節發展顯得曲折離奇,結局更在意料之外。此特意加入的商業元素,可能被詬病為受市場大勢主導,並為膚淺的觀眾「服務」,但這些新元素的插入其實毫不突兀,因為罪案一定牽涉暴力,而暴力一定與爆破場面和仇殺畫面有關,故《天》的創作人只「順其自然」地把這些元素放在此片內,讓觀眾「親身感受」警方監視組跟蹤疑犯過程的危險實況。

        靜態的跟蹤過程與動態的危險鏡頭的適度結合,使《天》的創作人成功擴闊影片的目標觀眾群。對警方監視組工作有濃厚興趣的觀眾可以聚焦在跟蹤疑犯的準備工夫及其相關的細節上,對此類工作沒有興趣的觀眾亦可聚焦在警匪角力的動作鏡頭上。因此,《天》比《跟》在主流市場內更「吃得開」,實源於前者的劇本比後者有更明顯的商業計算,而這種計算源於其向全球觀眾「銷售」的龐大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