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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g | 13th Jan 2019 | 一般 | (4 Reads)

是影子還是真身?     曉龍

古今中外,政要名人有自己的替身並不罕見,不論古時的君主還是現今的總統,為了保護自己,避免被敵方刺殺,都會找一個樣貌身材與自己近似的替身在危急關頭代自己出席公開場合,這位替身很多時候被視為真身,因為他們久經訓練,故模仿力極強,除非是其身旁朝夕共處的家人,否則,其相似度達80%的替身被悉破的可能性實在很低,《影》內代替沛國都督子虞(鄧超飾)的影子替身境州(鄧超飾)亦不例外。替身境州從小接受秘密訓練,以致其言行舉止都與子虞沒有甚麼差異,旁人都誤以為境州就是子虞,除非能細緻地觀察他軀體上的細微特質,否則,要分辨子虞與境州,真的談何容易!

政治從來都是複雜人性的「產物」,表面上,子虞為了沛國著想,不希望自己的國家被視為弱國,不贊同沛王沛良(鄭愷飾)求和的主張,希望從敵方手中奪回境州城,不想自己國家的聲威受損;實際上,子虞欲透過佔領境州一事建立自身的權力基礎,推翻沛王,然後自立為王。替身境州表面上對子虞恭恭敬敬,感謝當年他的家族拯救自己,願意成為他的影子以感恩圖報;實際上,替身境州深謀遠慮,終日欲謀朝篡位,自立為王,並享盡榮華富貴。由此可見,權力使人腐化,《影》說的是中國歷史上經常暗藏不露的權力鬥爭,貪愛權力的人性在權謀鬥爭中佔了上風,使自私的人格很多時候成為暴力行為的源頭,在個人利益至上而家國情感只是「美麗掩飾」的大前提下,宮廷內殘酷的殺戮鬥爭實在無可避免。

《影》的創作人採用水墨畫的風格處理全片的美術效果,其對故事情節內潛藏的人性特質的指涉,顯露其強烈的諷刺性。例如:全片在其故事行進過程中黑白相間,正象徵善與惡之間不平衡不規則的互滲,傳統上黑代表惡而白代表善,但在後現代的風格內黑白彼此混和,正象徵政治上善惡難分的悲慘處境。在全片的開首,小艾(孫儷飾)對著替身境州,不知道如何抉擇,應該扮作若無其事地接納他成為自己的「新丈夫」還是對此權謀鬥爭嗤之以鼻,選擇放棄而一走了之?應該對這個從影子變為真身的他恭恭敬敬還是對他「以假亂真」的詭詐陰謀鄙視貶抑?今趟導演張藝謀一反過往色彩斑斕的美術風格,反璞歸真,以黑白兩色諭示宮廷鬥爭內「狼子野心卻又糾纏難解」的複雜人性,其水墨畫風格與整體故事情節「互相輝映」,證明其對此獨特美術風格的選擇正確無誤。

利慾薰心從來都是醜陋人性的特質,在階級分化的中國古代社會內,無需運用「九牛二虎之力」,卻能從一介草民晉升至一國之君,這是多大的引誘!《影》內的境州抵受不住這種引誘,實在是人之常情,故全片的故事可信度甚高,關鍵在於中國歷史上謀朝篡位的事件屢見不鮮,以假亂真的「頂包」事件亦十分常見。片中源自朱蘇進的原創劇本《三國·荊州》的假設性改編正好指出當時宮廷內乖謬的「常態」,反映爾虞我詐的卑劣人格,對喜歡看電影的年青人而言,可加深他們對歷史「常態」的了解;其運用的水墨畫風格,亦可增加他們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認識。因此,《影》揉合了傳統與現代的藝術特質,讓舊有的黑白兩色風格與新派的電腦特效共冶一爐,其「混雜」的後現代特色正由此而生。


Wong | 7th Jan 2019 | 一般 | (2 Reads)

文化及道德價值的衝突     曉龍

在1960年代種族歧視問題嚴重的美國社會內,白人視黑人為較低等的族群,當時白人自視甚高,認為黑人在各方面都及不上自己,具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白人優越感」,這使《綠簿旅友》內當時的非裔鋼琴家雪萊(馬許沙拉艾利飾)如要安全地巡迴演出,不得不聘請白人東尼(維高摩天臣飾)擔任司機,以保護自己,亦讓他在自己遇上危難時拯救自己。事實上,他在旅程中有不少被歧視的遭遇,幸獲東尼助他化險為夷,令他終能安全地巡迴演出;雖然他在彈鋼琴時獲得不少白人的掌聲,得到他們極大的讚美,但他走到台下時卻只被視為普通的黑人,仍舊被貶視被壓抑,當時社會尚未「開化」,種族平等簡直是「天方夜譚」,故他須依靠東尼的白人尊貴身分和地位「保護」自己,亦讓自己依循為黑人而設的安全旅遊指南《綠簿》內的指引,進入當時種族歧視嚴重的美國南部,「步步為營」地發展自己的音樂事業,並使長時間只與上流階層人士交往的他學懂如何與那些戴著「有色眼鏡」的白人相處,一次又一次黑人與白人之間互不咬弦的矛盾與衝突,正好反映當時的美國社會在種族問題方面尚有偌大的改進空間。

《綠》裡雪萊與東尼的成長背景引致兩人的文化及道德價值南轅北轍,兩人的差異為影片增添不少輕鬆幽默的笑料,曾經在當時惡劣環境生活的觀眾可能會苦中作樂,因為他們會透過其對兩人「交流」的觀察想起自己痛苦的往事,但過去已經成為過去(Bygones are bygones),此片讓他們尋回這些回憶,除了一笑置之外,實在難以想到自己可以如何作出其他更佳的應對辦法。例如:東尼原來所認識的黑人大多屬於社會的低下層,受著通俗的流行文化「洗禮」,反而對雪萊這種較高尚的黑人嗤之以鼻,因為雪萊不曾接觸此類流行文化,所以他與東尼固有印象中的黑人形象毫不相配,這導致他被東尼視為「異類」。不過,東尼比當時的其他白人對黑人有更大的包容性,與其說他「為五斗米折腰」,不如說他忍耐力強,懂得在其被雪萊批評他言行粗鄙時「沉著應戰」,初時本想以自己與老闆個性不合為由放棄工作,但後來他發覺自己與雪萊此與別不同的黑人共處,並在承受「欠缺白人應有的骨氣」的指責下替此黑人工作,是一項極富挑戰性的任務。雪萊與東尼從陌生人至旅友,由互怨至相交,對他們來說,算是一種另類的成長經歷。

片中除了東尼在雪萊的批評下改掉言行粗鄙、亂拋垃圾的壞習慣外,其實雪萊亦從東尼身上學會如何灑脫樂觀地做人,「扔掉」上流社會人士言行拘謹的惡習,學會在閒暇時放鬆心情,並逍遙自在地享受生活。例如:東尼在車廂內拿起炸雞隨便吃,神態自若,毫無拘束,這使雪萊羨慕不已,跟著他模仿東尼吃炸雞的神態,學懂怎樣減壓,如何令自己的心情輕鬆。由此可見,上流與低下階層其實可「互補不足」,不要以為上流社會人士必定品格高尚,經常行俠仗義,需知道「仗義每多徒狗輩」,很多時候,在患難中幫助自己的並非社會上的顯赫之士,而是身旁毫不起眼的小嘍囉。故現今我們活在種族階級較以往平等的社會內,應自覺幸福美好,因為現今的法制比昔日健全,遇上不公平的事情時,最低限度都可在法庭內尋回公道,依仗相對客觀的法制理據據理力爭,不像片中雪萊與東尼「孤立無援」,在無可奈何下運用「另類」方法解決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歧視問題。


Wong | 31st Dec 2018 | 一般 | (4 Reads)

政治與藝術的「磨合」?    曉龍

近年來,南韓電影界開始拍攝多類型的電影,不單有傳統講述生與死的悲情片,還有戰爭片、災難片、喪屍片、警匪片和喜劇等,今趟導演及編劇姜炯徹作出新嘗試,拍攝一齣舞蹈片。不過,不論這些電影屬於甚麼類型,都會有豐富的政治色彩,可能是為了讓南韓觀眾對影片故事情節產生共鳴,亦可能是為了加深外地觀眾對南韓歷史和社會的了解,《勁舞Dancing癲》亦不例外。表面上,《勁》以歌舞為重點,片中盧景修(都敬秀飾)、楊芬麗(朴惠秀飾)、姜炳三(吳政世飾)、小胖(金珉熩飾)等角色跟隨Jackson (Jared Grimes 飾)學習踢躂舞,其後組成舞團「Swing Kids」,這段情節與世界各地的歌舞片相近,沒有甚麼突出之處;實際上,他們各人有自己艱苦的辛酸史,身為在1950年代初韓戰期間居於巨濟戰俘收容所的北韓人(除了小胖是中國人),承受著政治的壓迫,雖然自己嘗試不去想政治,但政治經常纏擾著他們,使他們不得不在日常生活中「披上」可怕的政治標籤,不得不在自己的言語和行為上遵從人所共知的政治規範。

例如:片中盧景修的哥哥是被當時北韓人推舉的革命英雄,反美國反資本主義,盧景修為了不令當時其他北韓人失望,需要繼承其政治立場。他熱愛舞蹈,喜歡學習不同類型的舞姿,特別對Jackson的踢躂舞大感興趣,這本是文化和藝術的學習與交流,偏偏北韓人只視踢躂舞為美國文化的產物,他跳踢躂舞即表示他支持美國支持資本主義,在1950年代的南韓社會內,政治與藝術脫不了鉤,這導致自己的行為表明了其相關的政治立場,所謂「不認不認還需認」,即使自己否認支持美國,他跳踢躂舞的行為仍然「鮮明」地表示他支持資本主義,別人為他亂扣帽子的舉動暗示政治已滲入日常生活內,自己言語與行為的一點一滴都與政治相關,不論你如何解釋自己的興趣源頭、行為動機,仍然百辭莫辯。可見在當時的社會內,政治就像一頭「大怪獸」,你不主動攻擊它,別以為自己從此便會相安無事,殊不知它會無時無刻地把握機會攻擊你,一旦防備不足,自己便會「粉身碎骨」,後悔莫及。所謂「為國家犧牲」,其實只是一句修飾「血淋淋」事實的美麗謊言。

藝術可反映政治,這是不折不扣的政藝聯繫,但喜歡某國的藝術不表示支持此國領導者的政治立場,這是人所皆知的政藝分野。《勁》內Jackson身為美國軍人,亦支持資本主義,他教北韓人踢躂舞,雖然他們支持共產主義,但這不妨礙他與他們之間的交流及他們向他的學習,因為政治與藝術是兩回事,片中盧景修與他進行的舞蹈比拼,純粹屬於藝術的較量,與兩人的政治立場無關,他們的較量過程是一幅美麗的「圖畫」,蘊藏著人與人之間單純的美藝交流,與複雜的政治現實扯不上任何關連。因此,《勁》的創作人主張共融,片中黑人與黃種人共舞,其實已暗示藝術應當跨越種族的界線;不同政治立場的人進行學習交流,亦暗示藝術應當擺脫政治的枷鎖;軍人與戰俘建立密切的關係,更暗示藝術應當衝破階級的藩籬。故《勁》具有世界大同的精神,僅從此片海報內來自不同國家和種族的角色愉快共舞的場面,已可略知一二。


Wong | 22nd Dec 2018 | 一般 | (4 Reads)

人性化的變形金剛    曉龍

《變形金剛》電影系列一直都被博派的柯柏文搶盡風頭,大黃蜂只是陪襯在其身邊的配角,但今集《大黃蜂》一反傳統,柯柏文只在片中首尾客串,大黃蜂是名符其實的主角。《大》的故事情節不算新鮮,同樣述說女主角查莉(希莉辛菲飾)無意中發現了這部黃色甲蟲車,跟著知道它是大黃蜂後,她與它發展了一段相知相識的友誼關係。不過,編劇不再滿足於簡單直接的敘事方式,希望透過較特殊的方法讓它幫助她成長。例如:她的父親去世後,她放棄了跳水,原本她是出色的跳水運動員,曾經獲得不少獎盃,但父親去世為她帶來沉重的打擊,不單把那些獎盃丟掉,還失去了自信,幸好在她遇上它後,雖然它已喪失了說話的能力,但可透過相關歌曲的內容激勵她,讓她重新振作,初時她承受著過往巨大心理陰影帶來的傷痛,未能尋回昔日的自己,其後在危急關頭下不得不再次跳水,以拯救它。可見片中的它在大部分時間內都不懂說話,但這不要緊,因為它可透過相關歌曲的歌詞內容「傳情達意」,編劇懂得在既有框框內創新猷,相信這就是全片其中一項具吸引力之處。

此外,《大》當然少不了過往《變》裡多次出現的博派與狂派的戰爭,這是此系列的傳統賣點,觀眾肯定不容錯過。以往的《變》內多位博派與狂派成員在同一時間內大打出手,畫面紛亂,觀眾很多時候看不清楚誰正在與誰對打,《大》減少了這種大規模的廝殺鏡頭,反璞歸真,把焦點集中在數位變形金剛的單打獨鬥內,讓觀眾看清楚仔細的對打情況,由混亂變為清晰,相信會帶來過往的「視聽轟炸」所欠缺的緊張感和刺激感。例如:大黃蜂在大部分時間內,只會與一至兩位狂派成員對打,它使用的招式包括攻擊技法內拳打和踢腿的動作皆清晰可見,被擊傷的情況亦一覽無遺;過往在《變》內無論那些攻擊場面做得多麼仔細,都只會造成視覺疲勞,因為觀眾正常的眼睛根本追不上多種攻擊鏡頭同時變化的速度。因此,觀眾可能會嫌《大》的動作場面不夠震撼,但其仔細的動作鏡頭正好表現美術指導精細的做工,這正是此片在主流的商業市場內仍重視藝術的別出心裁之處。

另一方面,《大》裡地球上的科學家與其他荷里活電影內從事同一職業的人才沒有多大差異,同樣充滿好奇心,同樣喜歡拿變形金剛這些外星生物進行詳細的科學研究,但《大》沒有重複這些似曾相識的科學研究畫面,反而講述狂派變形金剛如何利用地球較「落後」的科技加強自己的力量,還使「愚昧」的人類以為自己可以利用它們改善地球的科研技術。此劇情編排正好反映現今的荷里活電影創作人從以往的不知「天高地厚」變為踏實謙虛,因為現時的科學家已知道外星可能有不少其他生物,牠們會比人類聰明,亦更具創意,懂得如何創造發明,電影創作人受這群科學家影響,把人類的渺小切實地反映在電影內。故《大》裡地球上的人類對狂派變形金剛運用的高科技大感驚訝,彷彿發現了「新大陸」,這種似乎很無知的「巨大反應」其實並非刻意矮化人類的劇情編排,而是配合現今的「外星科學發現」而自自然然地構思出來的正常人類反應。


Wong | 15th Dec 2018 | 一般 | (3 Reads)

時代的更替        曉龍

時代的巨輪不斷高速地轉動,一切曾經流行的人、事和物都會隨著時代的變化而過時,《無敵破壞王2:打爆互聯網》內曾流行一時的男主角亦不例外。他曾經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香港街機的流行人物,算是當時家喻戶曉的經典角色,但隨著九十年代末互聯網日趨流行,年青人多玩電腦和手機遊戲,他漸被冷落,顯得過時而被淘汰。片中遊戲機中心內的冷清畫面,正好反映今時今日年青人打機已不會去遊戲機中心,他們會留在家中用電腦/手機暢遊互聯網,故時代的更替無情地把無敵破壞王從中心轉移至邊緣位置,倘若他想再次成為年青人的焦點,必須進入互聯網世界,進行大量和廣泛的自我宣傳,使網民重新認識和了解他,並在多姿多采的虛擬空間內接觸這個過時卻有趣的人物。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本來他無心進入此虛擬空間,但為了拯救好友雲妮露的「甜蜜大冒險」,欲在網上購買此街機遊戲需用的賽車汰盤,由於欠缺足夠資金,唯有在網上錄像系統內上載短片籌款,做盡各種離奇古怪的事情,以博網民一笑,並成為網民關注的焦點人物。可見互聯網不可能脫離生活,不論他如何留戀自己昔日光輝的街機世界,都無可避免地因實際需要而向互聯網世界進發。

不要以為無敵破壞王很容易適應互聯網世界,當他在網上爆紅而沾沾自喜時,另一群不喜歡他的網友肆意批評他,使他無地自容。互聯網世界本是一個言論自由的空間,任何網民都可發表自己的意見,由於無需在網上顯露自己的真實姓名,故肆無忌憚而不顧及別人感受的偏頗言論隨處可見。因此,常見的網絡批評令他自覺被抨擊而感到失落,但可能一句「無需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便能提醒他:互聯網世界內有個性和情緒各異的不同人物,即使他是網絡紅人,都不可能討好所有網民,何況網絡世界的運轉速度比真實世界還要快,上一秒的紅人到了下一秒已經過時;如果他豁達地接受自己容易過時而備受批評的處境,他便會活得自在快樂。因此,《無2》由迪士尼出品,秉承其具豐富教育意義的原則,教導觀眾如何掙脫在互聯網內被批評被謾罵後憂鬱落寞的羈絆,以正面積極的態度延續自己的人生旅程。其實我們都可以向他學習,雖然曾被批評至一文不值,被辱罵至沮喪流淚,但都可以再次爬起來,擺脫曾經成為社會「病毒」的過去,仍然樂觀健康地奔向未來。

《無2》內無敵破壞王很喜歡懷緬過去,希望過去的事物能延續至未來,不會有任何重大的變化;而雲妮露卻喜歡走上時代的尖端,渴望經常更新自己,更願意挑戰自己,從街機走進互聯網世界。在現實生活中,我們是否能接受時代的更替?能否跟隨時代的巨輪而不斷進行變化?可能我們會認為在最近二三十年間,時代變化實在過於急速,不論我們如何努力,都可能追不上新時代的新發展;有時候,我們盡力而為,可能已十分足夠。由此可見,《無2》說的是虛擬世界,卻從不脫離現實,我們可在片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想想可以如何自處,或許簡單地把自己真實的處境投放在此片的故事情節內,已能引起難以窮透的思考角度,難以窮盡的聯想空間。


Wong | 8th Dec 2018 | 一般 | (5 Reads)

常態?變態?      曉龍

當一個人在工作過程中不能獲得足夠的滿足感,又對家庭和人際關係感到納悶時,便會透過公餘時間內參加的興趣班尋找生活的價值和意義,《幼稚園老師》內的麗莎(瑪姬佳蘭賀飾)亦不例外。她擔任幼稚園老師,過著枯燥乏味的生活,唯一的興趣是參加晚上的詩詞班,學習如何獲得靈感進行創作,藉此獲得生活的趣味,亦能體現自我的價值。但當她發覺自己的天賦不及別人,不論如何努力,都未能創作驚為天人的詩詞時,偶然發現自己班中的一位男孩具有創作詩詞的天分,不想他的才華被埋沒,竟把他創作的詩句視為己出,在晚上的詩詞班內炫耀他的作品,使她備受老師讚賞,甚至被老師推舉為當今最具才華的詩人之一。通常我們都誤以為把別人的作品視為己出的抄襲者為社會敗類,必須除之而後快,但片中的她或許本於一番提攜後輩的心意,才有公開他的詩句的舉動,因為倘若成年人知道詩句出自幼稚園男孩的一雙手,由於年齡的關係,這些詩句必定被貶低;相反,如果詩句由成年人創作,它們必定被大大抬舉。由此可見,文學界的專才視野狹窄,成年人的心胸更加狹小,這可能是本片對現實世界內的文藝空間的一大嘲諷。

別以為表面上行為正常的人必定有健康的心靈,其實行為與心靈未必有必然的關係。《幼》裡的麗莎本來是一位平平無奇的幼稚園老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安穩,沒有巨大的衝擊,遑論會有任何「波浪」或「漣漪」。但正因為如此,她想尋找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渴望尋獲同路人,恰巧班中的男孩與她有共同的興趣,同樣喜歡創作詩句,這使他與她有心靈的交通,從而建立較「親密」的關係。或許她不甘寂寞,與同事和家人都無法進行好好的溝通,只好經常與他一起,以求獲得詩句交流過程中的心靈滋潤。從外人看來,可能覺得她十分變態,有愛上男孩的傾向,但其實她只努力尋找一些「同路人」,可惜她遍尋不獲,最後只好與自己欣賞的他共處。其實這種不甘寂寞的人在現實社會內隨處可見,他/她的行為表現與常人無異,亦沒有離經叛道的行為,故我們誤以為他/她十分正常,由於他/她不曾犯法,亦沒有違反社會規範,外人無法得知他/她越軌的心理。因此,現實世界內與《幼》的麗莎相似的人可能十分多,或許他們為求獲得社會的接納,故意表露自己符合「常態」的一面,刻意隱藏自己「變態」的另一面。

另一方面,不少成年人一廂情願地以為孩童喜歡自己的舉動,不會問他/她的意願,只本著為他/她著想的心意,替他/她作出種種安排,這很容易引致他/她的反感。例如:在《幼》的片末,男孩想控告麗莎,說她禁錮他,她努力發掘他的才華,但這不表示他感到快樂,甚至使他反感。他對她不滿的反應,正好表明他不喜歡經常只與成年人相處,渴望與其他同齡的孩童一樣,過著正常的生活。或許他不介意自己創作詩詞的才華會否被埋沒,希望過著平淡的生活,但她偏偏只以自己的目光看待他,不太理會他的內心感受,至最後令他對她不滿,實屬必然。故同理心十分重要,倘若她能從他的角度出發,顧及他的感受,為他提供適切的校園生活,他與她的關係便不會弄至如斯惡劣的境況。


Wong | 2nd Dec 2018 | 一般 | (1 Reads)

「絕地反擊」的嘗試 曉龍

到了今時今日,彰顯女權主義的電影已日趨普遍,以女性的能力幹一番大事已不是新鮮事。《剋.寡婦》內四位女性策劃一次搶劫案,其中三位在失去丈夫後自己的生活已毫無倚靠,在迫不得已下,只好靠自己「絕地反擊」,撇除先天體力方面的限制,她們籌畫此行動的過程中發生的種種事情,使她們患得患失,行動進行時突如其來的各種「風波」,令她們必須就地「執生」,最終勉勉強強地取得成功。這段頗老掉大牙的故事情節,本來不太吸引,幸好加入峰迴路轉的「大急彎」,使觀眾猜不透、想不通編劇在這「老葫蘆」內所賣的究竟是甚麼藥,亦難以估計她們經歷種種困難後「絕地翻生」的終極命運。《失蹤罪》的編劇吉莉安弗琳喜歡扭橋,今趟亦不例外,當觀眾以為里安納遜飾演的角色只會在黑人太太的夢中出現時,怎料他尚未「真正消失」,劇情「柳暗花明又一村」,當他喜愛的飲料重新出現時,莫非他會「重生」?會否在罪惡世界內再起風雲?此片懸疑之處在於角色真正的去向是一個謎,除他以外的角色被蒙在鼓裡,觀眾被騙,未至最後,他真正的命運仍未水落石出,他「消失」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仍舊不得而知。由此可見,懸疑性是《剋》的賣點,但真相曝光後能否使觀眾感到驚訝,或者會對編劇的精心策劃驚喜萬分,這真的見仁見智,亦與觀眾看同類型電影的觀影經驗有密切的關係。

雖然《剋》內四位女性「絕地反擊」的大行動取得最後的成功,她們獲得大量金錢還債,重過正常生活,但其行動過程中偶有不合情理之處。例如:伊莉莎白·戴比基飾演的角色在行動中受傷後被送往醫院,她穿著異常的裝束,很像劫匪,不可能不會引起警方的懷疑;在行動中富商被殺,應會在城中轟動一時,四位女性偷錢後逃之夭夭,犯案後不可能完全逃避警方的注視;她們在偏遠的異地裡處理一大筆金錢,究竟是甚麼原因使她們不被發現?或許編劇覺得這些「漏洞」無關痛癢,因為片中寡婦重過新生的主題已蓋過了故事細節的些微「缺陷」,她們成功的終局亦蓋過了其取得成功的過程中需要交代的種種細節,或許「警方失蹤」是編劇編寫整個故事時最重要的假設,沒有這個假設,整個故事根本無從談起,亦難以發展,遑論能使故事情節為「女性重生」的主題作出最佳和最有效的鋪墊。

《被奪走的12年》的導演史提夫麥昆身為非裔黑人,對世界上的弱勢社群有深切的關注,執導《剋》時亦離不開這種關注。今時今日的美國表面上已分別賦予女性和黑人與男性和白人平起平坐的身分和地位,但這不表示男性和白人在心底裡看得起女性和黑人,今趟史提夫麥昆藉著《剋》訴說女性如何絕地自強,怎樣在劣境中掙扎求存,這樣能引起觀眾對受壓迫的女性的深切關注,特別是片中四位女性「絕地反擊」的情節,她們欠缺足夠的體力,運用槍械的智慧和技巧欠奉,但仍然「知其不可而為之」,畢竟天無絕人之路,她們在「警方失蹤」的僥倖佈局下取得成功,可能是命運使然,亦可能是她們在行動中盡己所能後獲得的報答。因此,片中「警方失蹤」的安排可能並非偶然,應是導演同情片中女性的不幸遭遇而特意作出的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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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g | 24th Nov 2018 | 一般 | (5 Reads)

平民式英雄        曉龍

當觀眾看慣了MARVEL漫畫改編的超級英雄電影後,覺得這些英雄「遙不可及」時,如想看看一些與你我相近的平民式英雄時,《箭神‧第一戰》應會是你的首選。因為《箭》不會賣弄男主角Robin Loxley (泰隆艾格頓飾)的特殊才能,只表現他高超的箭術,而此技巧乃艱苦鍛鍊的成果。正如周星馳執導的《功夫》內「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他加快射箭速度所接受的訓練過程,遇上不少困難,而快正是其後他運用箭術致勝的關鍵,可惜創作人只輕輕帶過他為了改善箭術而作出的努力,以致其容易被觀眾誤以為他是先天的射箭高手。無可否認,創作人想把他塑造成有血有肉的平民式英雄,但又要兼顧他高超箭術所帶來的震撼視覺效果,很明顯,為了滿足觀眾欲享受視聽特效的需求,創作人只好省略他接受訓練的過程,即使在片中刻意突顯他體能方面的弱點,與敵人打架時頻頻被擊倒,需依賴弓箭才能匹敵,仍然把重點放在他以高超箭術擊潰敵人的宏大畫面,並突顯他身手敏捷而別具射箭天分的另一面。這種重視結果多於過程的情節編排,容易使現在他於銀幕上的形象與創作人原本欲塑造的平民式英雄形象產生或多或少的「距離」。

此外,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天主教教士在美國電影內很多時候被視為罪大惡極的壞蛋,在幾年前的《焦點追擊》內已非首次,在《箭》內更多次把天主教教士塑造成貪心好利的小人。例如:《箭》內的天主教教士不會一心一意服侍天主,只會想盡辦法謀取自己的利益,欲利用教會賦予自己的尊貴身分和地位,獲取大量金錢,並享受榮華富貴的生活。無可否認,在每一種宗教制度之下,都會有好人壞人,天主教亦不例外,可能在現實生活中天主教教士的負面新聞較多,才會在很多時候被用作電影題材。片中的天主教教士自私自利,他們的存在對社會弊多於利,遑論能洗滌社會,淨化人心,並表現耶穌基督的正面形象;故Robin Loxley「盜亦有道」,偷回平民百姓原有的財物以還一貧如洗的他們一個公道,具有濃烈的羅賓漢影子,他做違法的事以彰顯社會公義,正好與《箭》的英文片名Robin Hood良心俠盜的傳統形象相符。由此可見,片中的英雄十分「貼地」,勇於為平民發聲,雖然不及超級英雄拯救世界那麼偉大,但最低限度具有爭取公義的心志,為受欺壓的升斗市民打拼,不畏強權,即使偶然表現體能方面「弱不禁風」的缺點,仍然值得原諒。

另一方面,其實創作人在《箭》內以箭神為主角,以射箭擊退敵人為主,創作空間有一定的局限性。今趟以Robin Loxley射箭的「快、狠、準」為賣點,並配合高速殲滅敵人的「壯觀」場面,由於近年沒有同類型以射箭高手為主角的電影出現,《箭》尚具有新鮮感,但正如片名所言,這只是「第一戰」,應還有「第二、三戰」,要保留此系列的魅力,創作人必須有新構思,讓箭神如何衝出既有的框框,除了把箭運用得出神入化以外,可以把箭與其他武器拉上關係,以使畫面更加壯觀,影像更加凌厲,節奏更加急速。因此,要使《箭》對觀眾有持續性的「吸睛力」,難度不低,但如能在古代場景內加入現代化的元素,使之成為另類的後現代電影,顯得詭異奇幻,可能會產生別具一格的吸引力。


Wong | 18th Nov 2018 | 一般 | (2 Reads)

友情與真情      曉龍

近年來,關於集體回憶的電影多不勝數,《SUNNY陽光姊妹淘》不算特別,以六位好「姊妹」的成長經歷述說九十年代日本的流行文化,算是老調重彈,當時的少女化妝和服裝似曾相識,其組成樂隊跳舞的舞姿亦不算突出,惟她們的青春和活力容易勾起於不同年代成長的成年人的共同回憶,即使自己與她們沒有共同的經歷,仍然會懷緬舊日的一點一滴,不論這些回憶美好還是悲傷,都會覺其值得珍惜,因為成長本就是喜與哀、怒與樂的混雜,喜樂固然值得回味,而哀怒亦同樣值得記念。例如:片中組成SUNNY的六名女子高中生常常聚在一起,經常集體逛街,共同跳舞,形影不離,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但她們畢業後各散東西,失去了聯絡,彼此的感情轉淡,當其中一位成員芹香身患重病時,在另一成員奈美四出搜尋下,終使其他成員歸隊,重拾舊日的種種回憶。筆者相信不少觀眾在中學時代與好友在一起,畢業後各有各忙,沒有再相約見面,這是十分自然的正常人經歷,但當有突發事情發生時,昔日的好友會再次相聚,聊起往事,百般滋味在心頭,過去的畫面一一「重現眼前」。參加喪禮是重見好友的黃金機會,此言應用在《SUNNY》內,不單十分貼切,亦能一針見血地點出全片的重點。

全片多次呈現九十年代日本高中生的生活軼事,即使成長於不同年代的觀眾沒有共鳴,都會愛上六位好「姊妹」之間的真情,因為大家都曾經享受青春,曾經在年青時代無憂無慮地過活,羨慕那種「青春不知愁滋味」的不羈和放任。當她們人到中年時,各自有不同的財政和家庭負擔,不能再像年青時期那樣輕鬆自在,自然會懷緬當年難得的天真和自由,那種未經世俗「洗禮」的笨傻和耿直,與成年後「飽歷風霜」的世故和圓滑,形成強烈的對比。當我們出外工作後,雖然事業有成,獲得大量財富,但仍然活得不自在,因為我們為了在工作場所內討上司/同事的歡心,迫不得已地戴著一個自己不喜歡的「面具」,以虛假的臉龐與別人交往,已經忘卻了真真正正的自己;當我們走進「時光隧道」,重返年青時代,便能在過往的生活片段內重拾真我,了解自己,讓真我得以重返「個人的舞台」上。因此,《SUNNY》不單為觀眾提供了一個懷舊的黃金機會,還讓我們重新擁抱久違了的真我,了解做回自己帶來的無限歡愉和快慰,使我們享受真正的「自由」所帶來的無拘無束的感覺。

從來青春電影都有一定的市場,因為其表露的活力和真情令觀眾感動,《SUNNY》內真摯動人的情感來得自然,沒有刻意浮誇,沒有故意催淚,只有一份窩心的暖意,傳送著一種莫名的感動。或許這就是電影的魅力,只靠一百多個畫面,數十段生活化的情節,便能牽引著觀眾的心靈。畢竟人非草木,只需具備一種常人共有的愛和同情,便能了解片中六位好「姊妹」在中學時代不捨不離的「親密」關係;只需具有一種常人共有的友情,便能體會她們相距多年依然渴望重聚的心意和盼望。諺語有云︰「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她們有五位知己,當芹香渴望在去世前與知己重聚,正正因為她不想在死前留下遺憾,希望在生命終結前留下美好燦爛的回憶。


Wong | 11th Nov 2018 | 一般 | (2 Reads)

愛與堅持的力量      曉龍

說一個人美麗,不在於他的外表,亦不在於他的個性,更不在於他的行為,而在於他的內心。《美麗男孩》內尼奇·薛夫(提摩西·夏勒梅飾)幼年時很可愛,但到了青少年階段,不幸染上毒癮,久久不能自拔,幸好父親大衛·薛夫(史提夫·卡爾飾)不曾放棄他,鼓勵他戒毒,重返正常生活。全片的情節與一般講述吸毒的電影沒有太大差異,敘述其吸毒、戒毒、再吸毒、再戒毒的過程,他誤入歧途後幸獲父親的幫助,父親付出的愛和關懷,使他不再以吸毒的方法逃避現實,反而願意立定心志戒除毒癮;雖然父親對他再次吸毒的行為偶有灰心失望和沮喪,但父親沒有因而與他斷絕關係,反而積極學習如何以家人的身分幫助他,讓他重回正軌。沒錯,全片的故事發展都在觀眾的意料之內,沒有所謂的驚喜,但這不代表全片沒有值得欣賞之處;父親對他不離不棄,堅持要令他重過正常生活,這種無微不至的愛和關懷,感人至深,其真摯的感情容易使觀眾欽佩父親幫助他的能耐和決心,並感動落淚。

歸根究柢,青少年染上毒癮的原因不外乎社會、家庭和個人問題。在社會方面,片中尼奇·薛夫受朋輩影響,以為吸毒是一件小事,朋友吸毒在表面上「無傷大雅」,初時自己都以為吸毒是融入同儕群體的最佳方法,可以透過吸毒成為他們的一分子。在家庭方面,初時他以為自己在各方面的表現都不算出色,父親不會常常注意他,導致他欠缺了生存所必需的滿足感,遑論能在日常生活中體現生存的真正意義。在個人方面,他可以藉著吸毒進入另一不曾存在的虛幻世界,忘卻現實生活的煩憂,獲取一剎那的歡愉和快慰,這種虛幻的滿足感無時無刻牽引著他,讓他遇上挫折時會有逃避喘息的空間,這可解釋他戒毒後又再重新吸毒,不能完完全全脫離毒海的真正原因。事實上,家人的支持和接納對他成功戒除毒癮非常重要,因為他最缺乏的,不是金錢,亦不是身分和地位,而是愛。父親對他的愛,使他的心理障礙迎刃而解,因為父親對他的支持,讓他在心靈上獲得無限的安慰,能補償朋友對自己的假意接納而帶來難以預料的滿足,亦能挽救自己的失望沮喪而帶來前所未有的快樂。全片說明了一個道理,年青人上癮,不論毒癮還是賭癮,最有效的解決方法並非帶他去戒毒/戒賭中心,接受專業的輔導,而是由家人主動給予他的愛、關懷和支持。

在父母心底裡,兒女永遠是最「美麗」的,不論兒女做錯任何事,父母都會願意寬恕他們。這解釋了尼奇·薛夫的父親多次原諒他的原因,父親的堅持,讓他了解父親時常為自己著想,得悉父愛的偉大,使他知道自己活著不會單單為了自己,還需為了父親而不斷努力。倘若他只顧著自己,根本不會決心戒毒,因為他從毒品中獲得的歡愉遠遠超過現實對他的打擊所造成的灰心和失望;不過,當他顧及父親的感受時,希望父親從他身上獲得滿足和快慰,他便會樂意戒毒,因為父親會在他戒毒後重新認識真正最「美麗」的他,並知道他重回正軌後放下心頭大石,有機會重過在他吸毒前一無掛慮的正常生活。由此可見,他決心戒毒,除了「釋放」了自己,還「釋放」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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