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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g | 5th Nov 2018 | 一般 | (3 Reads)

世代之爭的弔詭?    曉龍

在一間跨國企業內,有不同世代的職員一起合作解決公司面對的問題,這本是平常事,但不同世代之間的出身背景、思想和經歷都千差萬別,要融洽相處、衷誠合作,實在談何容易!《逆向誘拐》講述一間位於中環的投資銀行內的世代之爭,客戶財務分析師小儒(蘇麗珊飾)、資訊科技部技術員阿植(吳肇軒飾)與客戶技術總監 Zachary(泰臣飾)屬於新世代,投資銀行高薪中層Ronald(楊秉基飾)與Irene(張雪芹飾)及她的前夫刑警唐輔(邵仲衡飾)則屬於中生代,兩代之間的衝突在片中獲得仔細的描寫。例如:阿植對電腦與網絡瞭如指掌,當Ronald欲挑戰他時,被他諷刺嘲笑,認為Ronald對勒索電郵的相關網絡技術一竅不通,但卻恃著自己是中層管理人員而提出多種毫無價值的意見;唐輔查案時卻只順著舊思維的理性分析追尋事件真相,對小儒、阿植與Zachary的思考方法毫無深入探索之心,這導致整件案陷入難以化解的「僵局」,不單案件的追查毫無進展,對「誰是真兇」更百思不得其解。因此,對片中的勒索案來說,過程比結果重要,因為對案件的討論牽涉現今香港的世代之爭,當中的爭執在大型的商業機構內隨處可見,倘若觀眾曾經/現在身處於其與片中相似的爭執場景內,應當會了解其嚴重的「代溝問題」,箇中的難處及超高難度的解決方法,故《逆》不止是一個推理遊戲,而是一齣探討不同世代相處問題的香港本土電影。

此外,《逆》改編自一本獲獎的同名小說,把小說內容硬生生地搬上大銀幕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對某些小說內難以影像化的東西加以修改實屬正常。影片本來以商戰推理小說的內容為藍本,但刻意加入新世代對現有制度的抗衡的故事情節,這與近幾年來香港新世代的思想和行為十分配合,讓全片追上時代的脈搏,不再拘泥於傳統偵探故事內找尋真兇的保守框框,反而勇於創新,把原來的故事加以本土化,使香港的新世代與中生代對影片情節產生共鳴,亦讓觀眾佩服創作人對年青人關注動物權益和進行網絡動員的思想和行為進行現實性指涉的勇氣。可見導演黃浩然延續自己對本土文化的情懷,片中巨型商業大廈與歷史古蹟的新舊交接,正象徵中環的投資銀行內新舊兩代員工同時並存,並需為公司的利益而「同舟共濟」的共有經歷。事實上,忠誠合作固然困難,但決絕性的不合作卻會帶來「沉船」以致大家都一無所有的悲慘終局。

另一方面,年青人的自誇與中年人的傲慢其實是世代之爭的源頭。《逆》內阿植看不起Ronald,因為前者是電腦奇才而後者卻只是電腦使用者而對網絡程式一無所知,前者誇讚自己的電腦知識而使後者感到不是味兒,後者強調自己的豐富經驗和在公司裡的中層地位而使前者覺其能力與職位不相配。年青的綁匪看不起唐輔,因為前者是電腦「黑客」而後者卻是「有名無實」的神探,前者誇讚年青人有超卓的思考和分析能力而使後者感到被侮辱,後者強調自己查案經驗豐富和處事手法老練而使前者覺其未有寬廣的胸襟聆聽年青人的意見。因此,新世代與中生代欠缺有效的溝通,關鍵在於其同理心不足,如果兩代都願意體諒對方,多站在對方的立場進行深入的思考,互相尊重和包容,所有溝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不過,所謂「知易行難」,把道理說出來固然容易,但要把這些道理付諸實踐卻談何容易!


Wong | 23rd Oct 2018 | 一般 | (3 Reads)

回溯過去的意義      曉龍

在現實生活中,不少人都喜歡重返過去,經常會說:「如果我返回過去的某一天,我會……」,過去已是過去,我們追悔莫及,雖然不能改變過去,但重返過去時,最低限度能讓我們看清楚事情的真相,了解一件事的來龍去脈,使我們能夠繼續向前走。人類是有情的動物,親情、愛情和友情是《在咖啡冷掉之前》的重點,亦是我們最不能釋懷的生命元素,畢竟這三種情感是人生的「瑰寶」,故它們的存在和流失是我們最著緊的事情,同時亦是我們最介懷的東西。例如:清川二美子(波瑠飾)將與好友賀田多五郎(林遣都飾)分開,他們青梅竹馬,彼此的關係在友情與愛情之間,重返過去,可再次了解彼此的關係,亦知道雙方的感情聯繫,雖然只能在咖啡冷掉之前回溯過去,時間短暫,稍縱即逝,但一分一秒的時光仿如數十年,時間漫長與否,不在於客觀的事實,而在於主觀的感覺。這段故事說明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值得珍惜,倘若成為過去,不論用盡任何方法,都不可能推倒重來,如不懂得珍惜,過去的時光迅速流逝,無論現在的自己如何努力補救,一切都為時已晚。

愛情是一生一世的,對年青人來說,這是一句老掉大牙的話,但對《在》裡的高竹佳代(藥師丸博子飾) 和房木康得(松重豐飾)而言,卻蘊藏著深厚悠長的意味。高竹佳代患上認知障礙症,忘記了生活中的大部分事情,竟然對丈夫房木康得亦印象模糊,這使他視她為病人,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使她對他懷著感恩之心,但始終未能恢復夫妻之間親密的感情關係。但當他返回過去,再次經歷他們兩人從前愉快浪漫的時光,其後重返現在,便了解把握一分一秒的重要性,因為她不是他的病人,他亦不只是她的護士,亦是她愛的人。故他重新與她建立夫妻關係,改變自己對她的態度,在同情和憐憫之外,還有心心相印的情,以及難捨難離的愛。無可否認,當另一半的生理和心理產生變化,兩夫妻彼此的關係亦會隨之改變,唯有愛與情,才可使這段關係「千載不變」;只有真與誠,才可令這段關係「越久越深」。表面上,《在》說的是過去、現在與未來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事實上,《在》的創作人最想探討的主題,是愛與情在每個人生命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其不可或缺的重要性。

親情是「無價寶」,不論自己喜歡與否,家人都會在身旁支持自己,當家人健在時,自己不懂得珍惜,當家人離世後,自己卻萬分懊悔。這就像《在》裡的平井八繪子(吉田羊飾)在妹妹生前不懂得珍惜她,經常用各種理由避開她,但當她離世後,自己卻欲返回過去,與她好好相處。本來平井八繪子想改變過去,拯救她的性命,可惜人的命運不能逆轉,不論平井八繪子對她說甚麼、做甚麼,她都難逃一死。這段故事告訴我們:我們不可選擇家人,但不論他們可愛與否,我們都應該重視自己與他們相處的一分一秒。平時我們可能不覺得他們重要,但當我們失去他們時,便會發覺他們是自己最長久最忠心的「摯友」,友情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轉淡,但親情卻是每個人與生俱來一生一世的「禮物」。很多時候,這種血緣的聯繫,在平常的日子內顯得「平平無奇」,但在「波濤洶湧」、生死相隔的重要時刻裡,卻在不知不覺間深深地刻印在我們的心坎上。


Wong | 16th Oct 2018 | 一般 | (14 Reads)

明星的辛酸和無奈       曉龍

表面上,明星是萬人迷,受歌/影迷愛戴,賺取一般人數十倍以上的年薪,有面子有社會地位,在「萬人之上」,令人羨慕妒忌,故明星成為不少年青人首選的職業。不過,究竟有多少人會知道明星成名過程的辛酸和無奈?有多少人會了解他們長時間苦苦承受的沉重壓力?有多少人會體諒他們成功背後作出的重大犧牲?《星夢情深》以真人真事為基礎,描寫資深音樂人Jackson Maine(畢列谷巴飾)與新晉歌星Ally (Lady Gaga 飾)的一段愛情故事,令觀眾心酸,亦使他們對這段名人情侶的不平凡經歷萬分感慨。本來Jackson提拔Ally,出於一番好意,他不希望她的天分被埋沒,認為她有足夠實力在樂壇上大放光芒,當她日漸成名之際,他的音樂事業卻一沉不起,他反而需要依靠她,才能找到更多與音樂相關的工作,由他扶助她變為他依靠她,使他難以接受自己,甚至貶視自己,終日酗酒吸毒度日,有強烈的自毀傾向,遑論能「東山再起」。因此,她與他結婚,長時間一起生活,令他被傳媒以至公眾人士視為她的負累,他與她在公眾面前承受的壓力,不可謂不少,故其情節末段的悲劇結局,並非無跡可尋。

自尊是男性的「瑰寶」,神聖不可侵犯,但在同一時間內是最軟弱的部分。《星》內Jackson原是樂壇上的成功人士,備受尊重讚賞,其自我形象健康正面,但其酗酒惡習使他的個人形象受損,亦拖累了其音樂事業,連帶他的自我形象亦因而受到嚴重的傷害。或者樂壇本來就是一個「跟紅頂白」之地,在他的事業如日方中之際,定必被捧為「天上有地下無」的絕頂天才;不過,當他遇上連番挫折以致萎靡不振時,便會被貶為「社會渣滓」廢物蠢材。因此,他在一剎那間由事業的高峰墮進低谷,其自尊受損,令自己難以接受自己,遑論能讓身旁的人接受他。Ally作為他的妻子,在當紅之際扶他一把,本來出於好意,欲鼓勵和支持他,使他能重拾自信,在樂壇上再創輝煌;殊不知他覺得她施予的援手是一種憐憫多於鼓勵,是一種同情多於支持,這導致他更加看不起自己,走進自我滅絕的「黑暗胡同」內。可見他在遇上困難時,身旁摯愛的支持固然重要,但有時候當他走至「極端」之際,無論何人施予援手,都不能發揮應有的作用,甚至「越幫越忙」,可能這就是明星的辛酸和無奈,在「高山」上固然能放聲高歌,在「低谷」內同樣需要沉著應戰。

喜歡比較是人的天性,但俗語有云:「人比人,比死人」。比較狂通常都不會愉快,因為「一山還有一山高」,《星》內Jackson是資深的音樂人,理應比他的妻子Ally更成功,具有更高的知名度,但世事無絕對,且命運難測,樂壇上的「起起伏伏」使他在事業上不知所措,扶植了她,讓她取得格林美的最佳新人獎,自己卻以醉酒鬼的身分踏上舞台,才贏得傳媒的一丁點注視。由於他太在意旁人的目光,這令他無時無刻承受著沉重的壓力,或許放下執著,把自我形象放在事業以外的其他範疇內,「轉移視線」,讓他找到事業以外的其他生存價值,這才是解決他的情緒和心理問題的不二法門。生命無常,命運顛簸,或許看得闊,看得遠,才是跨過「障礙」的有效方法,這可能亦是邁向終極人生的「致勝」之道。


Wong | 9th Oct 2018 | 一般 | (44 Reads)

「非凡」與平凡     曉龍

與生俱來的智商比正常人低,思想和行為與常人不同,通常都會被視為「特殊」, 需要入讀特殊學校,但這不表示他們應當被歧視;雖然他們需要被照顧,但其實他們仍有自身的存在價值,依然可以在社會內發光發熱。《非同凡響》內徐老師(谷祖琳飾)是特殊學校裡的音樂老師,理應用心發掘特殊兒童的天賦才華,可惜她多番嘗試後倍感失望,覺得自己較適合在主流學校內任教,而思穎(余香凝飾)身為Band 1學校裡的學生,只希望取得老師的歡心而自願到特殊學校擔任義工,珈豪(岑珈其飾)身為Band 3學校裡的學生,因參與學校的「洗底計劃」而到特殊學校擔任義工,這三人本來只是這間特殊學校的「過客」,殊不知他們互相影響,令每個人都因對方的思想和行為而產生改變。例如:徐老師為學生籌備音樂劇,思穎和珈豪在綵排時加入團隊,使她在他們的協助下,重燃自己對特殊兒童的希望,知道他們與別不同,其語言表達和肢體活動能力都比常人低,但特殊兒童具有自己的獨特性,有常人不能察覺的「天資」,在音樂劇中演出,是讓他們表現自己的黃金機會,故思穎和珈豪與她的合作,令她不再對特殊兒童輕言放棄,甚至覺得自己能為他們帶來繼續生存的希望,在特殊學校內任教是一種十分有意義的工作。

此外,思穎在Band 1學校裡顯得平庸,因為她的學業成績不算卓越,還被校內老師質疑她是否能進入三大(香港大學、香港中文大學和香港科技大學)。在此類學校內,她是被老師和同學瞧不起的「地底泥」,自己亦看不起自己,使其自我形象低落,但她到特殊學校擔任義工,反而尋獲自身的生存意義。在音樂劇綵排過程中她看見徐老師循循善誘地指導特殊兒童擔演不同角色,或許他們聽不懂徐老師的說話,又或者徐老師不知道如何與他們溝通,她仍然覺得他們能透過音樂劇表現自己,讓觀眾知道他們可對社會作出貢獻,將來畢業後可以服務社會,不會成為社會的「負累」。她與他們相比,最低限度她是正常人,頭腦清晰,手腳活動自如,理應可在社會內發光發熱,因未能滿足父母和老師的期望而自怨自艾,實在沒有必要。當她看見珈豪這類Band 3學生都能在音樂劇綵排過程中發揮所長,便深信自己都會有發展個人潛能的機會,不會再消極放棄,反而因看見別人的堅持而繼續努力,在自己的專長上進行長遠的安排和規劃。

另一方面,珈豪個性反叛,不喜愛讀書,生活頹廢,經常依賴父母,對將來沒有計劃,亦沒有期望。當他被安排到特殊學校協助籌備音樂劇時,心生怨憤,多次想逃避,且他的弟弟( 謝珈朗飾)先天智障,故對特殊兒童沒有好感,遑論會對他們表現友善的一面。不過,他在自己的老師(歐錦棠飾)引導下,終能發掘自己攝影的才華,並在音樂劇中發揮所長;當他看見徐老師鍥而不捨地教導他們時,始明白「天生我材必有用」,即使他們的智商比常人低,仍然能在自己的崗位上發光發熱,依舊可以對社會作出一點一滴的貢獻。當他看見思穎願意付出時間和心力教導他們時,始了解善和愛的可貴,亦知道工作不一定只為了賺錢,在維生以外,可能會有其他更重要的意義。徐老師、思穎、珈豪和特殊學校的學生本來十分平凡,但因其能在自己的角色上盡展所長,平凡便會變得「非凡」,可能這就是《非》的英文片名Distinction的深意,亦是全片創作人刻意突顯非主流價值觀的真諦。


Wong | 2nd Oct 2018 | 一般 | (19 Reads)

真真假假?       曉龍

「只要在任何事情內做到極致便是藝術」。正當〈蒙羅麗莎〉等由大師創作的偽冒名畫在世界各地大為流行時,真與假彷彿無從稽考,而《無雙》內製造偽鈔的技術竟然同樣能造就「藝術」的誕生,一般觀眾可能會貽笑大方,但這正正是一位畫家的「生存之道」。當片中的李問 (郭富城飾)不斷繪畫,卻只被行家嘲笑為大師畫作的複製品,沒有創意,亦沒有個人風格,其最多只是多位大師畫作的「合成品」,實在難登大雅之堂,遑論能自成一格地舉辦個人畫展。相反,他的女朋友阮文(張靜初飾)才華洋溢,一出道便受行家欣賞,並獲邀舉辦個人畫展,他為了令自己不輸給她,只好從事賣畫以外的另一門生意,這可能是藝術家的悲歌,但亦是「迫不得已」的另一條出路。全片的創作人在真真假假內「兜兜轉轉」,不單那些美元鈔票如何弄假成真成為一門「藝術」外,李氏在片中對自己經歷的自述是真還是假亦同樣成疑,故全片故事情節的真與假頗堪玩味,讓觀眾猜測一番,李氏是否真的如他所述,偽鈔集團主腦「畫家」(周潤發飾)是否真有其人?倘若真有其人,他又是否真的這般「神機妙算」、「料事如神」、「神通廣大」?

《無雙》的片名頗具諷刺性,正因為任何東西都有複製品,正顯出沒有複製品的可貴。在整個社會內,大部分人都是「觀眾」,只有一位是主角,但偏偏片中的李問不服從命運的安排,不甘心「扮演」觀眾,千方百計使自己成為主角,這就像亞洲人在商業社會內想盡辦法使自己「上位」,最佳的手段便是爭取升職加薪的機會,令自己的社會地位得以提升;如果能力不足,只好努力地與高層拉攏關係,讓自己能成為他們的一分子,依靠裙帶關係而成功「上位」。但李氏偏偏選擇了第三條路,讓自己在犯罪的地下王國內成為「主角」,如偽鈔集團失去了他,整個集團根本無法繼續「製造」偽美鈔,生意便會隨之崩潰。因此,真正「無雙」的是李氏,他的仿真繪畫技巧無人能及,這種超乎常人的天分能使他鶴立雞群,令他名成利就,可能這就是一個平凡人能踏上天才之路的必要「竅門」。

究竟是「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片中的李問是否英雄真的見仁見智,但無可否認,時勢對他的幫助實在不少。因為偽鈔從上世紀至今依舊十分流行,有需求自然會有供應,這造就了他的「成功」。創作人把故事的時代背景放在舊時代裡,因為當時電腦繪圖技巧不及現在高超,仍沒有3D打印技術,模擬繪圖的手工有珍貴的存在價值。如果年輕觀眾質疑為何片中的「畫家」視李氏「如珠如寶」時,他們可能對當時較落後的電腦技術感到陌生,仍然未能了解手製繪圖的可貴,但當他們「返回」舊時代,便會得知當時電腦難以代替人手,神似的手繪圖案對偽鈔的製作有必要的存在價值。由此可見,如需深入了解全片的內容,必須先對上世紀的社會文化有充足的認識,讓自己參與「時空旅行團」,到訪數十年前的社會,只有這樣,便能代入其中,並享受豐富的觀影趣味;否則,只會覺得創作人「對牛彈琴」,亦難以體會創作人深思熟慮後精心炮製的細緻劇本背後的一番苦心和深意。


Wong | 25th Sep 2018 | 一般 | (10 Reads)

人生可以很不一樣        曉龍

誰說窮人必定會低沉沮喪,潦倒一生?人生可以有無限的可能,《跟著宜家衣櫃去旅行》內L阿賈(丹努什飾)帶著100歐元硬闖巴黎,以為睡在宜家衣櫃內便可以安然度過一個寧靜的晚上,殊不知此衣櫃需要運往外地,使他誤打誤撞地流落至英國、西班牙、羅馬和利比亞等地,其本來平平無奇的人生旅程泛起漣漪,他碰見各式各樣的人,巨星、黑幫和海盗都曾在他身邊,他甚至被誤會為偷渡客、劫匪等,其不一樣的經歷便在「周遊各地」的過程中出現,讓他看盡「光怪陸離」的世界,亦令他體會「人生可以很簡單,平淡便是最寶貴」的道理。導演堅史葛一向擅長拍攝諷刺性喜劇,《跟》亦不例外,透過小人物的人生經歷,諷刺歐洲國與國之間「既近且遠」的關係,嘲笑政治家處理外交事務的「天真可愛」,譏諷人性的粗鄙淺陋,讓觀眾不自覺地聯繫影像與現實,最後會心微笑。因此,觀眾切勿簡單地視《跟》為一齣賣弄印度風情的傳統電影,如要看懂此片的弦外之音,必須對歐洲的政治生態和國際形勢有或多或少的認識;否則,只能浮光掠影地看見表面的影像,忽略了其背後更偉大更燦爛的「風景」。

曾說電影是視覺旅行的最佳媒介,《跟》在這方面有出色的表現,倘若印度觀眾未曾去過歐洲和非洲,看此片時便可享受「穿洲過省」的旅遊樂趣,創作人已把法國、英國、西班牙、意大利和利比亞的風光收攬在此片內,他們大可透過此片從南亞橫越至歐非兩洲,並使自己的視野得以擴闊,亦對整個世界有更寬廣的了解。《跟》的導演刻意運用廣角鏡,把歐洲不同地區的美景收納在影片內,讓L阿賈的視角赤裸地呈現在觀眾眼前,因為他身為印度窮人,能到巴黎旅遊已屬難得的體驗,今趟竟在陰差陽錯下流落至不同地區,每次他抵達一地,仿如發現「新世界」,故片中廣角鏡內不同歐洲城市的景色顯得奇特美麗,從他主觀的角度來看,實屬必然。由此可見,別以為不少鏡頭只從第三身拍攝,其實鏡頭的結構和編排很多時候都從他的第一身出發,因為影片的焦點不是歐洲城市景色,亦不是印度奇情怪事,而是男主角與別不同的人生。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跟》的編劇為何會選擇宜家傢俬為L阿賈躲藏的地點而不選擇別的地點?因為他自小在窮等人家內成長,不曾看見顏色較亮麗和款式較新穎的家具,當他到達宜家傢俬的分店時,自己就像在一剎那間成為中產階級,其脫貧的願望在瞬間獲得滿足,亦可在心理層面上讓他的社會地位得以提升。故宜家傢俬是一種象徵,使他感覺良好,因為脫貧是他自小以來夢寐以求的事,但他從宜家開始的「特殊經歷」讓他看透人生,知道世界是「公平」的,不論每個人擁有的財富多與少,都會有自己的煩惱,不論其社會地位的高與低,都會有不開心的事情。例如:他窮,固然有煩惱;片中巨星富,依然有煩惱。他地位低,固然不愉快;片中巨星地位高,依然不愉快。可見物質生活難以滿足自己,心靈富足才最重要。這就像片末的他,彷彿一無所有,只在一些少年犯面前從事教育和輔導的工作,生活平淡,但他心靈富足,因為已找到人生的真諦,知道甚麼「模樣」的生命對自己最有價值,了解甚麼「樣式」的生活對自己最有意義。


Wong | 18th Sep 2018 | 一般 | (18 Reads)

《古惑仔》系列的懷舊篇        曉龍

《古惑仔》電影系列自1990年代中旬至今,一共拍了七部,鄭伊健、陳小春、錢嘉樂、林曉峰、謝天華五位演員都是此系列中的靈魂人物,支配著整個故事的發展。如今錢嘉樂執導《黃金兄弟》,再次沿用這群演員,難免讓已屆中年的觀眾透過此片聯想起《古》,《黃》內演員的個性和動態明顯是《古》的延續,可勾起觀眾的集體回憶。例如:獅王(鄭伊健飾)瀟灑倜儻,做事不拘小節,具有陳浩南的影子;火山(陳小春飾)脾氣暴躁,做事衝動火爆,具有山雞的影子;淡定(錢嘉樂飾)頭腦精密,做事冷靜鎮定,具有大頭仔的影子;老鼠(林曉峰飾)愛走捷徑,做事靈活取巧,具有包皮的影子;Bill(謝天華飾)「反骨」狡猾,做事不拘一格,具有梁二的影子。《黃》的創作人亦毫不避忌地在片中播放《古》的主題曲〈友情歲月〉。可想而知,亞洲區的中年觀眾抱著以前看《古》的心態觀賞《黃》,由於《黃》的角色設定和歌曲皆沿襲《古》,若他們只想對過往的觀影經驗懷緬一番,必定不會失望。

《黃》片名中的黃金有雙重的含意,一方面指片中五人的兄弟關係「情比金堅」,是「貨真價實」的兄弟;另一方面暗指金錢對他們之間的關係造成挑戰,基於任何人都愛錢的緣故,金錢利益很大可能是其關係決裂的暗湧。故《黃》名實相符,角色懷舊之餘,故事亦同樣懷舊,好兄弟為了個人利益而背信棄義,出賣兄弟,這是老調重彈的情節設計。倘若觀眾喜歡重拾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集體回憶,《黃》肯定不容錯過。不過,如果九十後和千禧後的觀眾不熟悉《古》,且對九十年代的流行文化毫不了解,可能會對《黃》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隔膜。因為他們不清楚片中五人彼此之間在銀幕上久已建立的密切關係,單單依靠他們年青時代一起相處的少量閃回畫面,實在難以對五人之間深厚的感情作出認同,可能片中五人不缺乏彼此建立兄弟情誼的時刻,卻欠缺「同蹈火海」的特殊經歷,以致五人在他們面前稱兄道弟,實在稍欠說服力。不錯,導演落力地炮製大量飛車和爆破鏡頭,對喜歡電競的他們,確實產生不少吸引力;他們看著年屆五十的演員仍然有敏捷的身手,靈活的頭腦,應會萬分佩服。創作人帶領他們走遍日歐等地,亦確實會為他們帶來「視覺旅行」的快感,但創作人野心太大,每趟只用為數不多的鏡頭拍攝每一城市,且節奏急速,對他們來說,實在有走馬看花之嫌。

《黃》內曹sir(曾志偉飾)經常向五兄弟強調:你們要做一些對的事。事實上,甚麼是對,甚麼是錯,真的無人知曉,遑論會有一把可準確量度的尺。片中非洲小孩感染傳染病,生活貧困,沒有錢買疫苗,五兄弟為了拯救他們,欲替他們偷疫苗,此行為在法律上不正確,但在道德上正確,傳統上的「劫富濟貧」亦同出一轍。「盜亦有道」的理念有偌大的主觀成分,亦有寬闊的討論空間,正如片中Bill「不擇手段」地救人,獲取大量黃金確實比偷疫苗能拯救更多非洲兒童,但偷黃金卻使五兄弟與無惡不作的強盜無異,並違背了「盜亦有道」的做事原則。因此,Bill重視的是結果,而其他四兄弟重視的是過程,究竟誰對誰錯?這實在不得而知。


Wong | 11th Sep 2018 | 一般 | (12 Reads)

是正還是邪?      曉龍

很多時候,正與邪只有一線之差,他/她是正還是邪?這真的見仁見智,A說他正,B可能說他邪。這就像《邪不壓正》裡的朱潛龍(廖凡飾),表面上,他已是北平城警察局局長,在普羅大眾心中,他是一位英雄,在日常生活中行俠仗義,但背底裡他窮凶極惡,在十五年前殺害李天然(彭于晏飾)的師父全家,只為了與日本人根本一郎(澤田謙也飾)合作,在中國境內種植鴉片,使中國民眾上癮,以謀取暴利。從現代中國至今時今日,我們經常看見「權傾朝野」的官員突然被捕,被控貪污,我們從表面上看他們,總以為他們為民除害,探訪災民,重視民生,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但當他們被捕後,背底裡關於他們的「黑材料」被完全披露,便會發覺他們濫用權力,做盡壞事,一切都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正如片中他連續性而近距離地向著死囚的頭顱開槍,執行死刑,我們不禁會問:「究竟他殺的人較多還是那些殺人犯殺的人較多?」所謂正還是邪,可能只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根本不曾有一個「不失圭撮」的量器。

片中李天然從美國返回中國,經常夢見當年他師父一家被朱潛龍和根本一郎殺害的情景,這些景象在他成長的十五年內不單沒有消失殆盡,反而依舊「歷歷在目」,這使他決心報仇雪恨,本來他的養父亨德勒(安地飾)勸他放棄報仇,但他不曾聽從亨氏,反而抓緊所有報仇的黃金機會,待時機成熟時,便立即下手。這段劇情十分典型,是銀幕上武俠片內俠者向敵人反撲的常見劇情,所謂「君子報仇,十年未晚」,雖然他是一位醫生,但行為動態較市井,未稱得上是一位君子;不過,他有一種像君子一樣的堅持,亦具有君子秉持的不屈不撓精神,故他忠於自己的目標,不曾放棄。表面上,他英勇善良,行俠仗義,倘若他以惡報惡,甚至置敵人於死地,他又與朱氏有何差異?或者在中國現代史中,特別在抗日戰爭(1937-45年)快將爆發的關鍵時刻,朱氏作為一位漢奸,實在死有餘辜,而根本一郎參與毒害中國人的龐大事業,更是人人(指中國人)得而誅之。所謂「時勢造英雄」,在當時反日情緒高漲的時勢下,任何人能誅滅漢奸,都會成為大英雄;不過,如果時勢不同,滅奸者能否成為英雄,卻是一個難以預料的未知數。這正如藍青峰(姜文飾)所言,倘若抗日戰爭正式爆發,他便可以向仇敵大開殺戒,因為這時候殺人已變得「合法」,殺人乃犯罪的道德觀念已被徹底扭曲。

《邪》的英文片名是Hidden Man,這位男人應指復仇深切的李天然,他從美國返回中國後,隱藏了原有的身分和中文全名,以婦產科醫生的身分出現,又改名換姓,用另一美國人的名字掩人耳目,這種「隱姓埋名」的做法在俠者復仇的影片中十分常見,今趟再次使用這種橋段,有些觀眾可能覺得其老調重彈,但筆者卻認為這是姜文導演兼編劇向傳統致敬之舉。因為改名換姓而把自己變作另一人,是一種對原有身分的極大侮辱,中國人向來有「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傳統,只在關鍵時刻內才會迫不得已地「隱姓埋名」,這不是弱者的怯懦,反而是強者的忍耐。可見他經常說自己懦弱,是一種反語,他「忍辱負重」地等待復仇的黃金時機,其實是不朽強者的最佳表現。


Wong | 5th Sep 2018 | 一般 | (7 Reads)

摯愛的支持     曉龍

有調查結果顯示,有終身伴侶的人比沒有終身伴侶的人更長壽,曾經結婚的人亦比沒有結婚的人更長壽,沒有人詳細考究其箇中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伴侶的人獲得的支持比沒有伴侶的人多。例如:《漂流心海》內塔美(莎蓮活莉飾)和理察(森加芬飾)這對情侶本來有著航海的共同興趣,能夠甘苦與共,能使他們之間的愛情更穩固,但對著難以預測的大海,天氣變幻莫測,際遇顛沛流離,這令他們難以掌控自己的命運。當他們航行時遇上颶風之際,即使不知所措,仍然能互相扶持,在心靈方面彼此依靠,摯愛的支持在艱困的一刻尤其重要,與他們共同欣賞美景的浪漫時刻比較,摯愛在安頓情緒方面產生的作用突顯珍貴。塔美發覺理察失蹤後,徬徨無助,不單失去了自己的男朋友/未婚夫,還失去了一對肩膀(即最重要的依靠),其後她在自己的「幻夢」內找回他,還在缺水缺糧的情況下相依為命,一種心理上的支持支撐著她繼續活下去,當他活在她的心靈內,不論他在真實生活中是生還是死,其實已完全不重要。

全片的故事情節改編自真人真事,使塔美的形象呈現豐富的多元性。她與理察剛出海時,乘風破浪,順利地航行至目的地,充分表現她作為時代女性勇敢堅強的一面,但當她失去他而遍尋不獲時,她便隨即顯露傳統女性懦弱驚慌的另一面。創作人對她的個性的立體化描繪,令她不像創作人刻意塑造出來的虛假角色,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人類有多面向的個性,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當銀幕上的她遇上不同的環境時呈現相異的個性,她的出現便能說服觀眾全片的寫實性甚高,或許這就是影片故事改編自真人真事的最大優點。另一方面,片中的他嚮往自由,樂於追尋夢想,藉著航海實踐夢想,這種浪漫型的男性別具吸引力,因為他具有尋找自我的勇氣,有一種與別不同的男性魅力,故他成為她的理想對象,兩人一見鍾情,一拍即合,並非偶然。但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浪子」,當她遇上危難時,他必定立即挺身而出,勇救她,表現他對她的愛和關懷。這證明他擁有時代男性喜歡漂泊的不羈個性之餘,還有傳統男性保護女性的責任感和承擔感。由此可見,編劇對兩位主角的多元化描寫,使他們的「真實感」大大提升,亦讓觀眾容易把他倆放進現實世界內,縮短其與觀眾的「距離」,並增加觀眾對他們的親切感。

很多時候,改編自真人真事的電影都會在片末放映一段現實人物現今的生活處境的錄像,《漂》亦不例外。當影片故事完結後,真實生活中的塔美隨之在大銀幕上出現,這一方面令觀眾確信真有其事,另一方面讓此故事在現實中延續下去。或許創作人認為真人的出現可引起觀眾對故事的發展產生更多相關的聯想,亦讓他們繼續在現實生活中「追蹤」角色的人生歷程。從來電影與現實的關係難以分割,電影創作人把現實帶進大銀幕,大銀幕上的故事情節反過來影響現實,這可能是有雞先還是有蛋先的問題,亦可能是一枚硬幣的兩面;觀眾在電影中看見現實,便在直覺上以為現實的事件影響了創作人,但其實可能是創作人受自己的觀影經驗影響,不自覺地混淆了影像與現實,最後不分真假地把自己的「觀察」搬進大銀幕。因此,《漂》內有多少是真實,多少是創作,實在不得而知。


Wong | 29th Aug 2018 | 一般 | (10 Reads)

「眾裡尋他千百度」      曉龍

《毒戰寒流》改編自杜琪峯執導的《毒戰》,故事同樣以警方追捕毒販的情節為主,但此部韓版的《毒》扭橋扭得更厲害,把一段警匪角力轉化成人性的鬥爭。片中亞洲最大毒品市場的領袖李先生是一個神秘人物,著名卻從不現身,但在背後操縱著毒品的買賣,使毒品調查隊組長趙元昊(趙震雄飾)決心找出李先生,並把他繩之於法。由於李先生能獲取毒品交易的龐大利潤,亦可操控整個交易市場,故不少黑道中人都欲「扮演」他,以謀取最大的利益,這令真正的他異常憤怒,欲除之而後快。因此,片中的他是一個謎,所謂「眾裡尋他千百度」,趙氏不惜身犯險境,差點因擔當毒品拆家而命喪黃泉,但仍然堅持盡快捉拿他,這令趙氏源於正義感,欲在捉拿毒販的過程中直搗黃龍,卻於耗盡所有精力後依舊找不到他,使自己異常苦惱,亦令社會對自己的期望完全落空。故韓版的《毒》反映人性的醜陋,原以為英雄會有眾多模仿者實屬正常,想不到身為大毒梟的「狗雄」都會有同樣的情況,人性墮落至此,真的十分遺憾!

此外,韓版的《毒》內有眾多黑道人物相繼出現,創作人彷彿正在與觀眾玩兩小時的猜謎遊戲。當觀眾以為他是李先生,卻因種種破綻而被揭露其真正身分,他們知道自己猜錯時,便要重新再猜;當另一人自稱是李先生時,亦因多種漏洞而被揭發其「小嘍囉」的真實角色;其後再有第三人訛稱是李先生時,他們已懂得從其行事為人及身邊的蛛絲馬跡判斷他是否其真身。可見此片的突出之處在於其神秘感,警匪片內猜猜「兇手是誰?」的情節十分常見,但心思細密的佈局讓觀眾對真兇摸不著頭腦,陷入極度迷惘的狀態,甚至難以估計真兇下一步的行動。像謎一樣的對手比其他所有饒勇善戰的硬漢更可怕,因為片中的趙氏很多時候會不知就裡地被真兇「插一刀」,或者在無可奈何下讓真兇為所欲為,又或者他對著真兇束手無策,使自己無能為力。這就像片末他對真兇遍尋不獲,只好叫下屬暫時放鬆,洗澡休息可能是不知所措的情況下的「最佳選擇」。由此可見,全片扭橋的趣味,在於引發觀眾的好奇心,讓他們「看見」創作人不斷「轉彎」而使自己陷入「死胡同」內。究竟全片可如何收科?真兇如何會被繩之於法?還是真兇仍然會逃之夭夭?片末的槍聲似乎能引導他們發揮無限的想像空間,使他們運用自己的創造力,填補全片僅餘的「空隙」。開放式的結局亦令他們對片中的案件有無限的「遐想」,可隨意地進行構思創作,最後使自己「心安理得」地離開電影院。

韓版的《毒》在警匪角力之外增添新意,讓觀眾化身為趙氏,決心把真兇追捕至「天腳底」。但只按本子辦事的庸庸碌碌警隊成員卻懶於追尋真相,找到李先生的「代替品」後,便假意地向傳媒說他是真正的李先生,傳媒信以為真後大肆報導,這群庸碌的警員欺騙自己,傳媒亦甘願受騙,從上至下與案件的相關人等為了交差而自詡為成功破案的「典範」,並整天自吹自擂。這種官僚化的辦事手法定必使觀眾嗤之以鼻,他們會像趙氏一樣,以不屈不撓的精神繼續追尋真兇。故此片可激發他們與生俱來的正義感,在找尋李先生的「真身」時,不會因小小問題而停步,亦不會因小小挫折而氣餒,更不會因小小困難而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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